和江进之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尊相对叹枯老

两人对饮相对,感叹年华已老、容颜枯槁

出囚人逢他乡道

如同刚出狱的囚徒,又在他乡道路上相逢

但令脱梏即华津

只要能摆脱官场的枷锁,便是走上了美好的渡口

宁论官高与官小

哪里还去计较官位的高低大小呢

剡溪藤纸百匹长

剡溪出产的藤纸铺开有上百匹布那么长

渴骥惊蛇惟一扫

运笔如同干渴的骏马奔泉、受惊的蛇入草,一挥而就

霜根忽地破东风

经霜的老根忽然间冲破春风破土而出

千山万岭生青草

千山万岭之间都萌生了青青的草

閒水閒山处处行

在悠闲的山水之间处处游走

刻尽云烟与花鸟

将云烟变幻和花鸟之美都刻画在诗文中

娃宫胥庙武丘山

馆娃宫、伍子胥庙、虎丘山这些名胜

别后新函寄多少

分别之后新写的书信不知寄了多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和答好友江进之之作。江进之即江盈科,是袁宏道的好友兼同调文人,同为公安派的重要成员。诗中抒发了两人对官场生活的厌倦,以及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诗人以豁达开朗的笔调,表达了对仕途得失的超然态度,以及对山水书画之乐的珍视。

逐句解读

「一尊相对叹枯老」——两人对坐饮酒,相对感叹年华老去、容颜枯槁。

「出囚人逢他乡道」——如同出狱的囚犯,又在他乡的道路上相逢。

「但令脱梏即华津」——只要能脱离枷锁(指官场束缚),便是通向美好的津渡。

「宁论官高与官小」——哪里还用去计较官职的高低大小呢。

「剡溪藤纸百匹长」——剡溪出产的藤纸有上百匹那么长。

「渴骥惊蛇惟一扫」——运笔如渴骥奔泉、惊蛇入草,一挥而就。

「霜根忽地破东风」——经霜的根茎忽然冲破东风,破土而出。

「千山万岭生青草」——千山万岭之间都长出了青青的草。

「閒水閒山处处行」——在闲逸的山水之间四处游走。

「刻尽云烟与花鸟」——将云烟花鸟之景都刻画在诗文书画之中。

「娃宫胥庙武丘山」——馆娃宫、伍子胥庙、虎丘山等苏州名胜。

「别后新函寄多少」——分别之后,新写的书信不知寄了多少。

艺术手法

诗中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出囚人"喻脱离官场,"渴骥惊蛇"形容书法笔势之奔放,都生动传神。对仗工整而不呆板,如"千山万岭"对"霜根忽地",气势开阔。

"剡溪藤纸百匹长"以具体的物象展现创作之豪迈。全诗从感叹到释然,从书画到山水,层次分明地展现了文人的精神世界。结尾以苏州名胜和书信往来收束,亲切自然,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体现了袁宏道"独抒性灵"的文学主张,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琢。诗人将厌弃官场、向往自由的心情与对艺术创作和山水之美的热爱融为一体,展现了一个晚明文人真实而丰富的精神世界。全诗既有深沉的人生感慨,又有洒脱的旷达情怀,读来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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