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平倩平倩有文君盘出以行酒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临卬酒垆卓氏盘,携向禅堂醉里看。

临邛酒垆旁卓文君的酒盘,带着到禅堂里醉意朦胧地观赏。

橘皮蟹瓜未足云,分明远山秋水寒。

橘皮纹和蟹爪纹都不值得一提,分明可见的是远山秋水般的清寒意境。

残膏剩馥沾唇吻,引得青娥入肺肝。

残存的脂膏和余香沾染在嘴唇上,引得美丽的女子倾心到肺肝深处。

世远物微不可知,且欲借此为乐瑞。

时代久远器物微小已无法确知真假,只想借此当作快乐的祥瑞。

百盘一吸无遗沥,奔注有若顺风湍。

百盘酒一饮而尽不留残沥,酒如急流倾注如同顺风的湍流。

醉中逸思不可止,援却老僧新竹竿。

醉中飘逸的思绪无法遏制,抽走了老僧新栽的竹竿当笔。

书空卜丈作凰字,平地跃跃飞生鸾。

在空中书写一丈大的凰字,仿佛平地上跃跃欲飞地生出凤凰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黄平倩之作,黄平倩有一方卓文君盘,取出行酒。诗人由此盘联想到卓文君当垆卖酒之事,以酒兴引发诗兴,醉中挥毫,一气呵成。全篇由物及人,由酒及书,将文君盘的文物意蕴与醉中书写的狂放之气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临卬酒垆卓氏盘,携向禅堂醉里看。」临邛酒垆旁卓氏(文君)的酒盘,携带到禅堂中醉意朦胧地观赏。

「橘皮蟹瓜未足云,分明远山秋水寒。」橘皮纹和蟹爪纹都不值得一提,分明可见的是远山秋水般的寒意——形容盘中纹路之美。

「残膏剩馥沾唇吻,引得青娥入肺肝。」残存的膏脂余香沾染了嘴唇,引得美丽的女子深入肺肝般倾心。

「世远物微不可知,且欲借此为乐瑞。」时代久远器物微小已不可确知,只想借此当作快乐的祥瑞。

「百盘一吸无遗沥,奔注有若顺风湍。」百盘之酒一吸而尽不留残沥,倾注之势如同顺风的急流。

「醉中逸思不可止,援却老僧新竹竿。」醉中飘逸的思绪不可遏止,抽走了老僧新栽的竹竿。

「书空卜丈作凰字,平地跃跃飞生鸾。」在空中书写一丈大的凰字,仿佛平地上跃跃欲飞地生出凤凰来。

艺术手法
此诗由静而动,层层推进。

「橘皮蟹瓜未足云」以瓷器鉴赏术语入诗,先抑后扬,「分明远山秋水寒」以山水意境写器物纹路,小中见大。

「残膏剩馥沾唇吻」由视觉转入味觉,「引得青娥入肺肝」再由味觉转入情感,感官层层深入。

「百盘一吸无遗沥」以夸张写豪饮,「奔注有若顺风湍」以比喻写酒势,气势磅礴。末二句「书空卜丈作凰字,平地跃跃飞生鸾」为全篇高潮,以手书空、字如凰飞,将醉中狂态与书写之美合为一体,是公安派“独抒性灵”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将文物鉴赏、饮酒之兴与醉中书写三者融为一体,由静而动,由物而我,层层递进。文君盘本是历史遗物,诗人却以此生发出当下的快乐,“且欲借此为乐瑞”一语道出公安派的生活哲学——不必深究古物真伪,当下的情趣即是意义。醉中援竹书凰,更是将这种即兴与真率推至极致,整首诗是袁宏道“独抒性灵”主张的生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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