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阳萧仲子参知山亭清话

明 · 袁宏道

译文

平平数点岫,大水发妖倩

平淡地浮现几处远山,在大水的映衬下焕发出妖娆秀美的姿态

鳞鳞万室瓦,以山增奇艳

鳞次栉比的万家屋瓦,因山的映衬更增添奇丽艳色

檐际织波纹,盌里落霞片

屋檐下波纹仿佛织成图案,碗里映出一片片落霞

风樯对岸出,人影隔江见

风帆桅杆从对岸驶出,人影隔着大江清晰可见

是日云态繁,薄阴与晴战

这一天云态繁复多变,薄阴与晴朗仿佛在交战

漏光缬水花,净眼生微眴

漏下的日光将水花染成彩结之色,清净之眼生出微微眩眴

三山五湖舫,只此大江面

三山五湖的画舫,也都汇聚在这大江之上

几人厉霜刀,割尽闲尘罥

有几个人挥起霜刀,割尽一切闲愁尘网的羁绊

无发可留青,何绳堪系电

头发已无青丝可留,又有什么绳子能系住飞逝如电的时光

为问橘中仙,江渚几回变

试问橘中下棋的仙人,这江中的沙洲已经变化了几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在汉阳与萧仲子在山亭中清谈之作。萧仲子当为地方官员或士绅,"参知"有参谋、共知之意。全诗以细致的笔触描写山亭所见的江景、山色、云态、人影,由景入情,由景入思,写出一幅动静相宜、虚实相生的江山图卷,是袁宏道山水写景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平平数点岫,大水发妖倩」:平淡无奇地浮现数点远山,在大水的映照下焕发出妖娆秀美的姿态。

「鳞鳞万室瓦,以山增奇艳」:鳞次栉比的万家屋瓦,因山的映衬更增添了奇丽艳色。

「檐际织波纹,盌里落霞片」:屋檐下波纹仿佛织成图案,碗里映出一片片落霞。

「风樯对岸出,人影隔江见」:风帆桅杆从对岸驶出,对面的人影隔着大江清晰可见。

「是日云态繁,薄阴与晴战」:这一天云的形态繁复多变,薄阴与晴天仿佛在交战。

「漏光缬水花,净眼生微眴」:漏下的日光将水花染成彩结之色,清净之眼生出微微的眩眴。

「三山五湖舫,只此大江面」:三山五湖的画舫,也都汇聚在这大江之上。

「几人厉霜刀,割尽闲尘罥」:有几个人挥起霜刀,割尽一切闲愁尘网之羁绊。

「无发可留青,何绳堪系电」:头发已无可留的青丝,又有哪根绳子能系住飞逝如电的时光。

「为问橘中仙,江渚几回变」:试问橘中下棋的仙人,这江中的沙洲已经变化了几回。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动写静、以虚写实。

"平平数点岫,大水发妖倩"用"妖倩"形容远山在水面映照下的姿态,将静物写得灵动鲜活,色彩感极强。

"檐际织波纹,盌里落霞片"以"织"字与"落"字将波纹与落霞写得如同精美的织物与切片,极富工艺感。

"是日云态繁,薄阴与晴战"以"战"字写阴晴之间的拉锯,赋予自然现象以人的意志。

"漏光缬水花"用"缬"字(即绞缬染花)形容日光穿透云层在水面投下的光斑,奇绝精工。

"几人厉霜刀,割尽闲尘罥"以利刃割愁的奇想写精神超脱。结尾"为问橘中仙,江渚几回变"化用橘中仙人的典故,以超时间的仙人视角观照人事沧桑,将写景升华为哲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山水写景诗的代表。诗人将汉阳江景写得色彩斑斓、动静相宜,从远山、屋瓦、波纹、落霞到对岸风帆、隔江人影,构成一幅极富层次感的画面。后半部分由景入思,以"割愁""系电""问仙"三个奇想表达对时光易逝、人事沧桑的感慨。全诗笔法细腻而想象奇崛,体现了公安派诗人在自然写景中融入性灵抒写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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