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吴戏柬江进之

明 · 袁宏道

译文

少年作客时

少年时出门做客

浸浸慕若长

渐渐羡慕那些年长的官长

干旄络长衢

仪仗旌旗布满长街

一呵已神往

一声呵斥便令人心驰神往

前者为吴令

后来做了吴县县令

始复羡游客

才开始又羡慕起游客来

觉彼白衫宽

觉得游客的白衫宽舒自在

恨我腰带窄

恨我自己官服腰带太窄

今日过吴下

今日经过吴地

客来官已了

以客人身份到来做官的事已经了结

从头细忖量

从头仔细思量

客比官较好

做客比做官要好

客是一尺雪

做客如同一尺白雪般洁净

官是一窟尘

做官如同一窟灰尘般污浊

欲得客兼势

想要既有清客之身又有权势

同年作王人

除非同年中去做王侯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过吴地时戏赠友人江进之之作。江进之为吴县令时,袁宏道亦曾任吴县令,后辞官。诗中以自己从羡慕做官到厌恶官场的心理转变为主线,对比为官与作客之优劣,充满自嘲与反思。

逐句解读
「少年作客时」:少年出门做客时。

「浸浸慕若长」:渐渐羡慕那些年长的官长。

「干旄络长衢」:仪仗旌旗布满长街。

「一呵已神往」:一声呵斥便令人心驰神往——写少年时对官场的向往。

「前者为吴令」:后来做了吴县县令。

「始复羡游客」:才开始又羡慕起游客的自由。

「觉彼白衫宽」:觉得游客的白衫宽舒自在。

「恨我腰带窄」:恨自己官服腰带太窄——官服束缚之喻。

「今日过吴下」:今日经过吴地。

「客来官已了」:以客人身份到来,做官的事已经了结。

「从头细忖量」:从头仔细思量。

「客比官较好」:做客比做官要好得多。

「客是一尺雪」:做客如一尺白雪般洁净。

「官是一窟尘」:做官如一窟灰尘般污浊。

「欲得客兼势」:想要既有清客之身又有权势。

「同年作王人」:除非同年中去做王侯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展开:少年慕官、为官羡客、辞官重来,三层递进式结构清晰。

「觉彼白衫宽,恨我腰带窄」以衣衫宽窄之比暗示官场的约束与自由,形象生动。

「客是一尺雪,官是一窟尘」以雪与尘的鲜明对比,极言官场之污浊与清客之高洁,是全诗警句。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厌官心态的典型表达。从少年慕官到辞官后庆幸,心理转变真实可信。

「一尺雪」与「一窟尘」的对比尤为精警,体现了公安派真率自然的诗风,不事雕琢而自见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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