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彭城吊西楚霸王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骓渡江东,猛气不可触。

骑着一匹乌骓马渡江东来,那股猛气令人不敢触犯。

只手挈河山,英王尽奴伏。

以一只手挈举河山,各路英王都如奴仆般屈服。

鸿门放亭长,肝肠何煜煜。

在鸿门宴上放走了亭长刘邦,他的肝肠何等光明磊落。

猛虎快吞啖,终不噬伏肉。

如同猛虎痛快地吞食猎物,但终究不肯噬食已经降伏之肉。

刘项敌道棋,一先成陨覆。

刘邦与项羽如同对弈的双方,一着之先便导致了覆灭。

亚夫真圣眼,西楚亦王局。

范增真有圣人的眼光,西楚之事终究也是王者之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过彭城(今徐州)凭吊西楚霸王项羽之作。诗中以豪迈之笔写项羽渡江东、挈河山、伏英王的英雄气概,又以鸿门放虎、猛虎不噬伏肉等细节写其性格,末段以刘项对弈为喻,感叹一先之差导致覆灭,赞范增圣眼而叹西楚终是王者之局,议论精警。

逐句解读
「一骓渡江东,猛气不可触」起笔写项羽骑着一匹乌骓马渡江东来,其猛气不可触犯,写出英雄气概。

「只手挈河山,英王尽奴伏」写他以只手挈举河山,各路英王都如奴仆般屈服,极写其威势之盛。

「鸿门放亭长,肝肠何煜煜」写他在鸿门宴上放走了亭长(刘邦),其肝肠何等光明磊落,写其性格中的磊落。

「猛虎快吞啖,终不噬伏肉」以猛虎为喻,写项羽如猛虎痛快吞啖,但终究不肯噬食已降伏之肉,写其妇人之仁。

「刘项敌道棋,一先成陨覆」以棋局为喻,写刘项如对弈双方,一着之先导致覆灭,议论精警。

「亚夫真圣眼,西楚亦王局」结句赞叹范亚夫(范增)真有圣人之眼光,西楚之事终究也是王者之局,为项羽鸣不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史与议论相结合。

"一骓渡江东,猛气不可触"以白描写英雄登场,气势磅礴。

"只手挈河山"以夸张写威势。

"鸿门放亭长,肝肠何煜煜"以细节写性格,赞中有叹。

"猛虎快吞啖,终不噬伏肉"以比喻写性格弱点,精警有力。

"刘项敌道棋,一先成陨覆"以棋局喻历史,见解独到。结句"亚夫真圣眼,西楚亦王局"以赞叹收束,意味深长。语言豪迈,议论精警。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以凭吊项羽为题,不以成败论英雄,而以豪迈之笔写其气概,以精警之议论论其成败,立意高远。语言雄健,比喻新颖,议论深刻,体现了晚明文人对历史人物的独特评价,是咏史诗中颇见功力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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