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曲戏赠黄昭质时昭质校士归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络青铜一面春
一面青铜镜映照出一面春色
雕阑处处锁朱轮
雕花栏杆处处锁着朱红车轮
试将校黑分黄眼
试把校勘文字的眼光用来品评美色
品取如花似上人
品评出如花似玉的上等美人
绯袍牙带鞠躬迎
穿绯袍系象牙腰带的人鞠躬迎接
认得风骚旧长卿
认出了风骚多情的旧日司马相如
莫似江南韩老子
不要像江南韩老夫子那样迂腐
教他炷艾待门生
让学生烧艾灸等候
肌香薰透绣罗襦
肌肤的香气薰透了绣花丝短衣
小立窗前拭粉朱
在窗前小站擦拭脂粉
挂起眉图亲与较
挂起画眉图谱亲自比对
果然颜色胜当炉
果然美色胜过当炉卖酒的卓文君
深束腰肢浅蹙蛾
深深束紧腰肢微微蹙起蛾眉
伴娘频促奈他何
伴娘频频催促也无可奈何
白罗一尺宽如许
白罗裙一尺宽也不过如此
受得巫山雨几多
能承受得了多少巫山云雨之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戏赠黄昭质之作。黄昭质校士归来,诗人以广陵曲相赠,表面写扬州风月,实则以戏谑笔调描写校士(主持科举考试的官员)与美人之间的趣事。全诗四首绝句,将科举考场与风月场交织,诙谐中见深意。
逐句解读
「一络青铜一面春」——一面青铜镜映照出一面春色,写美人照镜,"青铜"即铜镜。
「雕阑处处锁朱轮」——雕花栏杆处处锁着朱红车轮,写豪门府第的富贵。
「试将校黑分黄眼」——试把校勘黑黄的眼睛用来品评,"校黑分黄"本为校勘文字之语,此处戏指品评美人之色。
「品取如花似上人」——品评出如花似玉的上等美人。第二首:「绯袍牙带鞠躬迎」——穿着绯袍系着象牙带鞠躬迎接,写下属对校士的恭迎。
「认得风骚旧长卿」——认出这是风骚多情的旧日司马相如(字长卿),以司马相如比黄昭质的风流。
「莫似江南韩老子」——不要像江南韩老夫子那样,「教他炷艾待门生」——让学生烧艾灸等着,讽刺迂腐夫子不近女色。第三首:「肌香薰透绣罗襦」——肌肤的香气薰透了绣花丝绸短衣,写美人芬芳。
「小立窗前拭粉朱」——在窗前小站擦拭粉朱,写美人梳妆。
「挂起眉图亲与较」——挂起画眉的图谱亲自比对,「果然颜色胜当炉」——果然美色胜过当炉卖酒的卓文君。第四首:「深束腰肢浅蹙蛾」——深深束紧腰肢微微蹙起蛾眉,写美人姿态。
「伴娘频促奈他何」——伴娘频频催促也无可奈何,「白罗一尺宽如许」——白罗裙一尺宽也就这样了,「受得巫山雨几多」——能承受得了多少巫山云雨,以谐谑口吻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双关妙用:"校黑分黄"本为校勘术语,此处双关品评美色,将考场与风月场打通,戏谑而不轻薄。二是用典灵活:司马相如、卓文君、韩康等典故信手拈来,既切合身份又增添趣味。三是尺度拿捏得当:虽写风月而不流于庸俗,以"品评"为外壳包裹香艳内容,保持了文人的雅趣。四是白描传神:"肌香薰透绣罗襦"一句,视觉、嗅觉交融,美人形象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组诗将科举与风月并置,在看似轻佻的戏赠中反映出明代士大夫公私两面的生活状态。袁宏道善以游戏笔墨写人情世态,全诗诙谐而不低俗,用典精巧,白描生动,展现了公安派"独抒性灵"的创作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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