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生善形家言自山西还将归豫章诗以别之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身直出雁门关,踏遍尧封禹迹还。

一个人径直出了雁门关,踏遍了尧的封疆禹的足迹才归来。

收拾行縢与笈子,待随徐福上三山。

收拾好绑腿和书箱,等着随徐福去海上三仙山。

携将双目入云堆,白石苍崖日几回。

带着双眼深入云山之中,在白石苍崖之间一天来回好几趟。

但得肉山先报我,衲头亲自领僧来。

只要找到风水宝地先告诉我,我戴着僧帽亲自领着僧人来。

三年掷却皂纱巾,五柳家风一味贫。

三年来丢掉了官帽,陶渊明五柳家风就是一味安贫。

愿得龙沙休带印,儿孙只作爱山人。

希望在龙沙不再佩戴官印,子孙后代只做爱山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袁宏道送别范生的作品。范生擅长形家言(风水堪舆之术),从山西返回豫章(今南昌),袁宏道作此诗送行。诗中既赞范生的行迹之广,又表达了自己对山林的向往和对仕途的厌倦。全诗分三首,前首写范生游历之广,中首写同游之趣,后首写己志。

逐句解读
「一身直出雁门关,踏遍尧封禹迹还」——一个人径直出了雁门关,踏遍了尧的封地禹的足迹才回来。写出范生行迹之广,从边塞到中原,足迹遍布天下。

「收拾行縢与笈子,待随徐福上三山」——收拾好绑腿和书箱,等着随徐福去海上三仙山。以徐福入海求仙比喻范生追寻风水的壮游,想象奇特。

「携将双目入云堆,白石苍崖日几回」——带着一双眼睛深入云山堆里,白石苍崖之间一天要来来回回几趟。写范生为看风水不辞辛苦,终日在山间奔波。

「但得肉山先报我,衲头亲自领僧来」——只要找到好的风水宝地先告诉我,我戴着僧帽亲自领着僧人来。以玩笑口吻请范生帮自己寻一块好地,风趣幽默。

「三年掷却皂纱巾,五柳家风一味贫」——三年来丢弃了官帽,陶渊明五柳家风就是一味安贫。皂纱巾为官帽,掷却表示辞官;五柳家风指陶渊明的隐逸传统。

「愿得龙沙休带印,儿孙只作爱山人」——希望在龙沙不再佩戴官印,子孙后代只做爱山之人。龙沙为地名,带印指做官;末句直抒胸臆,愿后代远离仕途,永远做个爱山的人。

艺术手法
其一,送别而不伤别。传统送别诗多写离愁,此诗却以豪放旷达的笔调写范生的壮游和自己的志趣,格调高远。其二,虚实结合。雁门关、三仙山是虚写,写范生的志向;白石苍崖是实写,写范生的辛劳;龙沙、带印是实指,爱山人是虚想。其三,以谐笔写庄情。

「但得肉山先报我,衲头亲自领僧来」看似戏谑,实则透露出对山水和隐逸生活的真心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写送别而别开生面,不落窠臼。范生是风水先生,诗中围绕"山"字做文章,从范生的踏遍山川到自己愿作爱山人,以山贯穿始终。末联"儿孙只作爱山人"一句掷地有声,将个人志趣上升为家训式的宣言,在公安派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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