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日集诸公葡萄社分得未字
明 · 袁宏道
译文
榴花飐清渠,潋潋红波沸
石榴花在清澈的水渠边随风摇曳,红艳的水波潋滟如沸
十里菖蒲风,一幄芰荷气
十里长风送来菖蒲的清香,一帘帷幕中弥漫着荷叶的芬芳
行年三十馀,辟若午将未
年纪已过三十有馀,就好比一天之中午时将过未时将至
乐事竟虚无,劳劳长世味
快乐之事终究是虚无缥缈,辛辛苦苦只尝遍了世间的百般滋味
试把朱砂觞,一洗滞肠胃
试举起朱砂酒杯饮下雄黄酒,一洗胸中郁积滞闷的肠胃
野性发云岚,粲若新开卉
山野的天性如云雾岚气般自由舒展,灿烂得如同新开的鲜花
世事本閒閒,无端生怖畏
世事本来闲淡无事,人们却无端生出恐惧和畏缩
无论失算非,得算亦无谓
不必说失算是错误的,即便是得算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有出世人,焉知酒杯贵
若不是超脱世俗之人,又怎知酒杯之中自有真正的珍贵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端午节雅集,袁宏道与诸文人在葡萄社分韵赋诗,分得「未」字韵。诗从端阳节的时令景物写起,转入对人生中年的感慨,进而以饮酒之乐对抗世俗的忧惧,体现了公安派追求真性情、反对伪道学的精神。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为对现世之乐的肯定。
逐句解读
「榴花飐清渠,潋潋红波沸」——石榴花在清澈的水渠边摇曳,红艳的波光潋滟沸腾。飐是风吹动的样子,榴花映水红波翻涌,端阳时节的热烈扑面而来。
「十里菖蒲风,一幄芰荷气」——十里长风送来菖蒲的清香,一帘帐幕中弥漫着荷叶的芬芳。菖蒲是端午节的应节之物,芰荷写夏日水乡。
「行年三十馀,辟若午将未」——年纪已过三十,好比一天之中午时将过未时将至。以日影喻人生,正值壮年。
「乐事竟虚无,劳劳长世味」——快乐之事终究是虚无缥缈,辛辛苦苦尝遍世间的滋味。劳劳即辛劳,世味即世间百味。
「试把朱砂觞,一洗滞肠胃」——且举起朱砂酒杯,一洗胸中郁滞之气。朱砂觞是端午饮雄黄酒之俗。
「野性发云岚,粲若新开卉」——山野之性如云雾岚气般发抒,灿烂如同新开的鲜花。野性指不受礼法拘束的天性。
「世事本閒閒,无端生怖畏」——世事本来闲淡无事,却无端生出恐惧畏缩。閒閒即闲散,指本不必紧张。
「无论失算非,得算亦无谓」——不必说失算是不对的,就算得算也毫无意义。得算失算皆无意义,超越功利之见。
「不有出世人,焉知酒杯贵」——若不是超脱世俗之人,怎知酒杯中自有真贵。以酒为出世之媒,收束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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