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泄

明 · 袁宏道

译文

银河夜长天堤绽,空中现出琉璃变。

银河漫长夜色中天堤裂开,空中显现出琉璃般的变幻奇观。

电布云奔一派垂,山都昼吼白龙战。

闪电如布云雾奔涌一派水流垂挂而下,山神在白昼怒吼如白龙搏斗。

四壁阴阴吹雨足,画峦活舞玲珑玉。

四壁阴风阵阵吹送着充沛的雨脚,如画的峰峦仿佛活过来舞动着玲珑美玉。

天孙夜夜踏歌来,一曲飞珠二万斛。

织女每夜踏歌而来,一曲唱罢飞溅的水珠足有二万斛之多。

赏析

题解
第五泄即浙江诸暨五泄瀑布的第五级,为五泄中最为壮观者。此诗以雄奇的笔力描写瀑布的磅礴气势,想象瑰丽,笔势奔放,是袁宏道山水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银河夜长天堤绽」——银河长夜天堤崩裂,以银河决堤喻瀑布之水从天而降,想象奇绝。

「空中现出琉璃变」——空中现出琉璃般的变幻,写瀑布在阳光中折射出的瑰丽色彩。

「电布云奔一派垂」——如闪电布列、如云奔涌般一派垂落,写瀑布的迅猛与壮观。

「山都昼吼白龙战」——山神在白昼怒吼如同白龙交战,以龙战喻瀑布的声势骇人。

「四壁阴阴吹雨足」——四壁阴风阵阵吹来密集的雨沫,写瀑布激起的雨雾。

「画峦活舞玲珑玉」——如画的山峦仿佛在飞舞玲珑的玉石,写水花飞溅如玉。

「天孙夜夜踏歌来」——织女夜夜踏歌而来,天孙即织女,以神话意象写瀑布如天上之水。

「一曲飞珠二万斛」——一曲飞珠二万斛,以量词写水珠之繁多,极言瀑布之壮丽。

艺术手法
全诗想象奇绝,善用超现实意象:银河决堤、琉璃变幻、白龙交战、天孙踏歌,层层升级。

"电布云奔"以两个比喻并列写瀑布的动态,"山都昼吼"以听觉强化视觉,声色俱厉。

"飞珠二万斛"以精确数字写虚,化虚为实。前四句写远观全景,后四句写近处感受,由远及近,由大入细。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描写瀑布的代表作,与李白《望庐山瀑布》有异曲同工之妙而更具雄肆之气。全诗以银河、龙战、天孙等神话意象构建出一个超现实的瀑布世界,气势磅礴而不失精微,"一曲飞珠二万斛"将瀑布的壮观与诗意完美融合,堪称描写瀑布的千古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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