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苏门山泛舟百泉

明 · 袁宏道

译文

食罢共成饭,来观泌水泉。

吃完饭之后大家一起同行,前来观赏泌水清澈的泉水。

废桥穿竹屿,小舫载茶烟。

穿过废弃的旧桥走向竹林小岛,一叶小船载着煮茶升起的炊烟。

方外清溪寺,人间好畤田。

世外有清溪环绕着的佛寺,人间有肥沃美好的良田。

那能营二项,风雨啸台眠。

怎么能够同时经营世外和人间这两样事呢,不如在风雨中的啸台上安然高卧。

一叶寒塘上,孤云信所如。

一只小船荡漾在寒冷的池塘上,一朵孤云随心所欲地飘向它想去的地方。

东亭观美箭,西沚访幽居。

在东边的亭子里观赏美丽的竹子,到西边的小洲上去探访幽静的居所。

静玩涵波羽,幽怜避饵鱼。

静静地赏玩水波中倒映的飞鸟的影子,在幽暗处怜惜那些躲避钓饵的游鱼。

未容狂阮籍,沉湎污清虚。

不允容许像狂放的阮籍那样沉醉于酒中,玷污了这清静虚无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游历苏门山(在今河南辉县)泛舟百泉时所作,共两首联章。苏门山为晋代名士孙登隐居长啸之所,百泉为北方著名泉群。诗人以清丽笔调描绘了苏门山水的清幽之美,并借阮籍、孙登典故抒发超然物外之情。袁宏道游历甚广,此诗为其北方纪游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食罢共成饭,来观泌水泉」:吃完饭后大家一起同行,前来观赏泌水的泉水。开篇点明出游之事。

「废桥穿竹屿,小舫载茶烟」:穿过废桥走向竹林小岛,小船载着煮茶的炊烟。写泛舟之景,清雅可人。

「方外清溪寺,人间好畤田」:世外有清溪环绕的寺庙,人间有肥沃美好的田地。"畤"为古代祭祀之所,此处指好田。

「那能营二项,风雨啸台眠」:怎能同时经营这方外与人间两项,不如在风雨中啸台酣眠。啸台即孙登长啸之处。

「一叶寒塘上,孤云信所如」:一片落叶飘在寒塘之上,一朵孤云随心所欲地飘游。写泛舟时的悠闲自得。

「东亭观美箭,西沚访幽居」:在东亭观赏美丽的竹箭,到西边的小洲探访幽僻的居所。"箭"为竹之一种。

「静玩涵波羽,幽怜避饵鱼」:静静地观赏水波中映出的飞羽,幽怜那躲避钓饵的游鱼。写水中的生灵。

「未容狂阮籍,沉湎污清虚」:不容许像狂放的阮籍那样沉湎于酒,玷污了这清虚之境。以阮籍自比,表达对清幽之境的珍惜。

艺术手法

其一,动静结合。

"废桥穿竹屿,小舫载茶烟"以废桥之静对舫船之动,相映成趣。其二,用典巧妙。阮籍曾访孙登于苏门山,诗人以"未容狂阮籍"暗合此地典故,又以"啸台"点明孙登,典故与实地相得益彰。其三,色彩清雅。竹屿、茶烟、寒塘、孤云、美箭、幽居,构成一幅清幽淡远的水墨画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丽的语言和淡雅的意境,描绘了苏门山百泉的幽美风光。诗人借阮籍、孙登的典故,表达了对清虚超然境界的向往,又以"未容狂阮籍,沉湎污清虚"表示了对这份清幽的珍重。全诗情景交融,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袁宏道"独抒性灵"的诗歌特色,是其北方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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