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定州开元寺塔

明 · 袁宏道

译文

孤塔三千级,俯身见鸟过。但知天阔远,未许岫嵯峨。

孤零零的塔有三千级台阶,俯身看见鸟儿从下方飞过。只知道天空辽阔深远,却不见远山高耸嵯峨。

铃语闻沙塞,灯光射虏河。昔贤谁眺此,韩宋与东坡。

风铃声传到了沙漠边塞,灯光照射向虏河。昔日哪些贤人曾在此眺望,是韩琦、宋璟和苏东坡。

我醉中山酒,兴衰渺莽间。宋家遗塞垒,唐典旧河山。

我醉饮了中山的美酒,兴亡盛衰尽在渺茫苍莽之间。宋朝遗留下来的边塞堡垒,唐朝典章治理过的旧河山。

破壁风雷出,空堂燕雀还。莫言无外警,西去即层关。

破壁之中仿佛风雷涌出,空堂里只有燕雀归来。不要说没有外来的警报,向西去就是层层关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登定州开元寺塔时所作。开元寺塔为北方名塔,登之可远眺塞外。诗中写登塔所见之阔远景象与边塞风物,兼抒对历史兴亡、边防要务的感慨,格调雄浑而意绪苍凉。

逐句解读
「孤塔三千级,俯身见鸟过」起笔写孤零零的高塔有三千级台阶,俯身下望可以看见鸟儿飞过,写出塔之高峻。

「但知天阔远,未许岫嵯峨」写登塔只觉得天空阔远,不觉得山峰嵯峨险峻,写出北地平原的辽阔。

「铃语闻沙塞,灯光射虏河」写塔铃的声音传到沙塞之外,塔上的灯光射向虏河,写出边塞之地标。

「昔贤谁眺此,韩宋与东坡」发问古代贤人谁曾登眺此地,是韩琦、宋璟与苏东坡,追忆先贤。

「我醉中山酒,兴衰渺莽间」转入下章,写自己醉饮中山酒,兴亡盛衰之感涌上渺茫的心间。

「宋家遗塞垒,唐典旧河山」写宋代遗留的边塞营垒,唐代典章所载的旧日河山,写历史沧桑。

「破壁风雷出,空堂燕雀还」写破壁之中仿佛有风雷涌出,空堂里只有燕雀归来,写荒凉之景。

「莫言无外警,西去即层关」结尾告诫不要说没有外敌警报,向西去就是层层关隘,以边防警示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塔远眺为视角,景情史交融。

"孤塔三千级,俯身见鸟过"以夸张与细节写塔之高峻,气势磅礴。

"铃语闻沙塞,灯光射虏河"以工整对仗写边塞之远,意象雄浑。

"昔贤谁眺此,韩宋与东坡"以问句追忆先贤,寄托抱负。

"破壁风雷出,空堂燕雀还"以废墟之景写兴亡之感,苍凉沉郁。结尾"西去即层关"以边防警示收束,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将登高远眺之景与历史兴亡之感、边防要务之忧融为一体,格调雄浑苍凉。诗中既有北地风光的阔大描绘,又有对国事边防的深切关怀,体现了公安派诗歌中较为沉郁雄浑的一面,是明代登临咏史诗中颇具气象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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