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青溪道士见招

明 · 袁宏道

译文

青溪月,和霜和冰发。

青溪的月亮,伴着冰霜发出清冷的光辉。

万仞沁寒潭,冷尽玻璃骨。

万仞深潭沁出彻骨的寒意,冷透了如同玻璃般的骨骸。

青溪花,傍水带烟斜。

青溪的花,依傍着水面带着烟雾斜斜绽放。

东曲谢兰香,西曲萼绿华。

东曲飘来谢兰香的芬芳,西曲住着萼绿华的仙姿。

青溪水,云根洗清泚。

青溪的水,从云根处洗出清澈明净的水流。

朝浸角里芝,暮烹王烈髓。

清晨浸泡角里先生的灵芝,傍晚烹煮王烈的仙髓。

青溪雪,万顶千峰彻。

青溪的雪,万千峰顶都被彻底覆盖。

隔浦唤仙奴,夜舂云母屑。

隔着水岸呼唤仙童,在夜间捣舂云母的碎屑。

君之来,猿鸟笑。

您若来到这里,猿猴和飞鸟都会欢喜发笑。

云为丹,风为棹。

以云彩为仙丹,以清风为船桨。

鬼谷罢谈,孝先徙灶。

鬼谷子也停止了纵横之谈,孝先也搬移了灶台前来修道。

骖凰与驾鹄,知非君所好。

乘凤凰驾天鹅的仙游,我知道这并非您所喜爱。

吾为君招赤城之化骨及绝逸之髯,君为我欢然而就道。

我为您招来赤城山的化骨仙人和那飘逸绝伦的髯公,您也为我欣然上路前来。

君不来,云山澳。

您若不来,便只有云山深处那幽僻的水湾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代青溪道士见招",即代青溪道士写一封招邀之辞。青溪在建康(今南京),是道教名地。诗以青溪的月、花、水、雪四景起兴,再以"君之来""君不来"两段交替推进,铺陈仙界之邀,文辞瑰丽而格调清奇,有楚辞遗风。

逐句解读
「青溪月,和霜和冰发」青溪的月亮,伴着霜和冰发出清光。

「万仞沁寒潭,冷尽玻璃骨」万仞深潭沁出寒意,冷透了如玻璃般的骨骼。

「青溪花,傍水带烟斜」青溪的花,傍水而生带着烟雾斜倚。

「东曲谢兰香,西曲萼绿华」东曲有谢兰香的芬芳,西曲有萼绿华的仙姿。

「青溪水,云根洗清泚」青溪的水,从云根处洗出清澈之流。

「朝浸角里芝,暮烹王烈髓」清晨浸泡角里先生的灵芝,傍晚烹煮王烈的仙髓。

「青溪雪,万顶千峰彻」青溪的雪,万千峰顶皆被彻底覆盖。

「隔浦唤仙奴,夜舂云母屑」隔水呼唤仙童,夜间捣舂云母粉末。

「君之来,猿鸟笑」您若来此,猿猴飞鸟都会欢喜发笑。

「云为丹,风为棹」以云为仙丹,以风为船桨。

「鬼谷罢谈,孝先徙灶」鬼谷子也停止了纵横之谈,孝先也搬移了灶台来此修道。

「骖凰与驾鹄,知非君所好」乘凤驾鹄的仙游,我知道并非您所好。

「吾为君招赤城之化骨及绝逸之髯,君为我欢然而就道」我为您招来赤城山的化骨仙人及绝逸之髯的道者,您也为我欣然上路。

「君不来,云山澳」您若不来,便只有云山幽深之处了。

艺术手法
全诗最显著的特征是骚体节奏与五言句的交替使用。

"青溪月""青溪花""青溪水""青溪雪"四段排比起兴,句式整饬而意象各异,月之冷、花之媚、水之清、雪之彻层层推进。

"君之来"段节奏骤变为三字短句与长短交错,模拟招邀之时的急切与热烈。

"骖凰与驾鹄,知非君所好"一句以退为进,不劝仙游而引同道,招邀之术精妙。末句"君不来,云山澳"三字收束,以静默的云山深澳回应,留下悠长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仿骚体之作的佳例,将道教招邀的仪式感融入诗歌,既有楚辞的浪漫瑰丽,又见性灵派的清新自然。四段起兴工整而不板滞,长短句交替灵活而不散漫。

"吾为君招"句长达十五字,突破了传统五七言的束缚,正合公安派"不拘格套"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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