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内
明 · 袁宏道
译文
少年读书求富贵,白手青云能自致。屈首空云事已成,到头转觉官无味。一尺刚肠五尺身,我非儿女宁拜人。莱子有妻终是隐,原宪无病莫忧贫。我腕如绵面似纸,未得一钱先羞死。书生无才不解贪,不是将身比秋水。
年少时读书追求富贵,白手起家青云直上能够自己达成。低头空说事业已成,到头来反而觉得做官毫无意味。一尺刚直的心肠五尺身躯,我不是儿女辈怎肯拜求于人。老莱子有妻终究还是隐居,原宪没有生病不必忧虑贫穷。我的手腕如绵脸似白纸,还没得到一文钱先已羞愧至死。书生没有才干不懂得贪求,并非将自己的身世比作秋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述内》的续篇,是对妻子的回答。前首述贫困之苦,此首进一步表明自己不甘屈节求荣的志向。诗人以老莱子、原宪等古贤自比,说明自己非不能富贵,实不愿为五斗米折腰。
逐句解读
「少年读书求富贵」:少年读书时求的是富贵。
「白手青云能自致」:白手起家青云直上也能自己做到——自信之语。
「屈首空云事已成」:低头委曲求全说事情已经做成了。
「到头转觉官无味」:到头来反而觉得做官毫无滋味。
「一尺刚肠五尺身」:一尺刚直的肠子五尺身躯——喻性格刚直。
「我非儿女宁拜人」:我不是小儿女子,怎肯屈身拜人。
「莱子有妻终是隐」:老莱子有贤妻最终还是隐居了。
「原宪无病莫忧贫」:原宪无病不必忧贫——以古贤自比。
「我腕如绵面似纸」:我手腕如绵面皮似纸——自嘲柔弱。
「未得一钱先羞死」:还没得到一文钱就先羞死了——不擅求人。
「书生无才不解贪」:书生无才不懂得贪求。
「不是将身比秋水」:并非将自身比作秋水般清高——坦然直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辩白口吻展开,层层递进。先以少年壮志与今朝感受对比,再以「一尺刚肠」的形象比喻表明性格,「我非儿女宁拜人」用反问语气强化不屈之意。
「我腕如绵面似纸,未得一钱先羞死」以自嘲写天性,幽默而辛酸。末句「不是将身比秋水」故意否认自己是在标榜清高,反而更显真诚。
总体评价
此诗与《述内》为姊妹篇,从辩白的角度继续与妻子对话。诗人既有少年壮志的自负,又有仕途失意的自嘲,更有对自身性格的坦然认知。诗中直言不讳,毫无矫饰,将一个不善钻营、天性刚直的文人形象写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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