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引

明 · 袁宏道

译文

浓烟抺尽春沙暖,锦云炙日鸳鸯满。

浓浓烟雾被风吹抹干净,春日江边的沙洲温暖宜人;如锦彩云在烈日下炙烤,成群的鸳鸯嬉戏于江面。

斜岚扑地夜鬟香,较取卓家黛深浅。

斜斜的山岚扑地而来,夜里的女子发鬟散发着幽香;比一比这与卓文君的黛眉相比深浅如何。

苔光匀绿堆春简,尺阑题尽折枝短。

苔藓的青光均匀铺绿堆在春日书简之上,一尺阑干上题满了诗,连折枝花草都显得短小不足比喻。

桂桡一划破青天,办取藤鞋踏山眼。

桂木船桨一划仿佛划破了倒映水中的青天,备好藤鞋要去踏遍山中胜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所作春江游乐之作,《春江引》为乐府-style自拟题。诗中描写春日江边浓烟散尽、鸳鸯成群、岚气夜香的美景,并以卓文君黛眉之深浅比喻山色,末以桂桡划破青天、踏山寻春作结,色彩明丽,意趣潇洒,体现了公安派山水写景诗清新自然、不拘格套的特色。

逐句解读
「浓烟抺尽春沙暖」浓浓的烟雾被风吹抺干净,春日江边的沙洲温暖宜人。

「锦云炙日鸳鸯满」如锦的彩云在烈日下炙烤,成群的鸳鸯嬉戏于江面。

「斜岚扑地夜鬟香」斜斜的山岚扑地而来,夜里的女子发鬟散发着幽香。

「较取卓家黛深浅」比一比这与卓家(卓文君)的黛眉相比深浅如何——以人喻景,新警别致。

「苔光匀绿堆春简」苔藓的青光均匀地铺绿,堆在春日的竹简(书简或简册)之上。

「尺阑题尽折枝短」一尺来长的阑干上题满了诗,连折枝花草也显得短小不足为喻。

「桂桡一划破青天」桂木船桨一划,仿佛划破了倒映水中的青天。

「办取藤鞋踏山眼」备好藤鞋,要去踏遍那山中的胜景(山眼,山的要冲、最佳处)。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古体,色彩明丽而想象奇特。

「浓烟抺尽春沙暖」以「抺」字写烟雾之被风抹去,新警别致。

「锦云炙日鸳鸯满」以「锦云」「炙日」写春日之浓艳,以「鸳鸯满」写江面之生机,色彩斑斓。

「斜岚扑地夜鬟香」一句将山岚与女子发鬟、夜香相联,通感手法运用精妙。

「较取卓家黛深浅」以卓文君黛眉喻山色之深浅,化景为人,想象奇绝,堪称全诗之眼。

「苔光匀绿堆春简」以「堆」字写苔藓之厚积,富于质感。结联「桂桡一划破青天,办取藤鞋踏山眼」以「破」字写船桨之利,以「踏山眼」写游兴之浓,收束有力而余韵悠长。全诗笔致轻灵而色泽浓郁,体现了袁宏道山水诗的独到风神。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江之景而能独出机杼,以奇思妙喻见长。诗人将山水之景与女子之态、典故之华熔为一炉,色彩斑斓而意趣横生。

「较取卓家黛深浅」一句尤为警策,将自然山色写得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全诗格调清新明丽而想象瑰奇,是公安派写景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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