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石篑 其九
明 · 袁宏道
译文
气嘘为风,云流为水。
气息嘘发出来便成为风,云气流动凝结便化为水。
人之小人,人之君子。
世间的所谓小人和所谓君子,也不过如风水一般同源而异名。
鸭不能飞,蚓不能跃。
鸭子生来就不能高飞,蚯蚓生来就不能跳跃,万物各有本性。
枭哭非愁,鸾歌非乐。
枭鸟的啼哭并非因为愁苦,鸾凤的鸣唱也并非因为欢乐,表里未必如一。
无曰升天,天卑于渊。
不要说升上天便是高了,天在某种意义上比深渊还要低下。
无曰瞰渊,渊高于天。
不要说俯瞰深渊便是高了,深渊在某种意义上比天还要深远。
即佛即圣,非儒非禅。
既是佛也是圣,既非儒家也非禅宗,超越一切门户宗派的成见。
赏析
题解
此为袁宏道别友人陶石篑(陶望龄,字石篑)组诗之第九首,以四言诗体写别情中的哲思。诗中以风与水、鸭与蚓、枭与鸾、天与渊等对立意象铺陈万物本性的差异,又以"无曰升天""无曰瞰渊"打破高下尊卑的成见,末以"即佛即圣,非儒非禅"收束,表达了超越门户之见的通达思想。
逐句解读
「气嘘为风」——气息嘘发便成为风。
「云流为水」——云气流动便化为水。
「人之小人」——人世间的小人。
「人之君子」:与人世间的君子,本出一源,如风水之异名。
「鸭不能飞」:鸭子不能高飞。
「蚓不能跃」:蚯蚓不能跳跃。
「枭哭非愁」——枭鸟的啼哭并非因为愁苦。
「鸾歌非乐」——鸾凤的鸣唱也并非因为欢乐。
「无曰升天」——不要说升上天便是高。
「天卑于渊」:天在某种意义上比深渊还要低下。
「无曰瞰渊」——不要说俯瞰深渊便是高。
「渊高于天」:深渊在某种意义上比天还要高远。
「即佛即圣」——既是佛也是圣。
「非儒非禅」:既非儒家也非禅宗,超越一切门户之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古体写成,句式整饬简古,如箴如铭。第一层以"气嘘为风,云流为水"写万物同源异流之理,风与水皆一气所化,君子小人也不过是人的两面。第二层以"鸭不能飞,蚓不能跃"写万物各有本性,不可强求一致;又以"枭哭非愁,鸾歌非乐"写表里未必如一,世情不可凭外观断定。第三层以"无曰升天""无曰瞰渊"两重否定打破高下尊卑的成见——天未必高于渊,渊未必低于天,万物本齐。末联"即佛即圣,非儒非禅"以佛圣合一、儒禅双遣作结,表达了诗人超越门户之见的通达胸襟。全篇以对立意象的层层铺陈展开,如箴铭般凝练含蓄,理致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写赠别中的哲思,将万物齐一、超越门户的思想以凝练的对立意象层层道出。诗中君子小人、枭鸾、天渊、佛圣、儒禅等对立范畴的辩证思考,体现了晚明士人融通三教、破除成见的思想风气。语言简古,理致清通,是袁宏道四言诗中独具一格的赠别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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