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黄道元

明 · 袁宏道

译文

驿路柳条如鞭,江上奔帆似马。

驿路上的柳条如同马鞭般垂拂,江面上的急帆好似奔马般飞驰。

两荡聚首许时,兴阑各自归也。

两人漂泊中相聚了许久时光,如今兴致已尽便各自归去。

明春有事天台,便过龙湫度夏。

明年春天如有事务前往天台山,便顺道经过龙湫瀑布在那里消夏。

公家半宦半儒,卜居在城在野。

你家一半为官一半为儒,择居之处有时在城有时在乡。

雁场或东或西,双门之上之下。

雁场有时在东有时在西,两道门时而在上时而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赠别友人黄道元之作,以六言诗体写离别之情与未来之约。诗中以驿路柳条、江上奔帆写分别时的眼前之景,又以"两荡聚首许时,兴阑各自归也"写聚散无常的感慨,末以明年天台之约、卜居之愿相期,虽别而情在,旷达中含深情。

逐句解读
「驿路柳条如鞭」——驿路边的柳条如同长鞭一般垂拂。

「江上奔帆似马」——江面上飞奔的船帆好似奔马一般迅疾。

「两荡聚首许时」——你我二人两处漂泊难得聚首了这些时日。

「兴阑各自归也」——如今兴致已尽,便各自归去吧。

「明春有事天台」——明年春天如有事前往天台山。

「便过龙湫度夏」:便顺道经过龙湫瀑布在那里消度炎夏。

「公家半宦半儒」:您家身分一半是官宦一半是儒生。

「卜居在城在野」:将来卜居之处或是在城或是在野尚未定。

「雁场或东或西」——大雁栖息的雁场或许在东或许在西。

「双门之上之下」:两条门径或上或下,任凭随缘而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六言诗体写成,节奏舒缓有致,天然适合抒写离别的缠绵之情。起联"驿路柳条如鞭,江上奔帆似马"以两个明喻写分别时的景象——柳条如鞭暗含折柳送别之意,又以"鞭""马"的奔走之意暗示离别之匆迫,意象鲜明而情感含蓄。

"两荡聚首许时,兴阑各自归也"以平淡口吻写聚散无常,"兴阑"二字尤见旷达——不强留、不悲啼,兴尽便散,正是晚明士人的洒脱风度。

"明春有事天台,便过龙湫度夏"以未来之约写别情之深,不言相思而相思自见。末段"公家半宦半儒,卜居在城在野。雁场或东或西,双门之上之下"以四重"或"字与"半"字写将来卜居的随缘之态,既是劝慰友人,也是自遣,体现了一种不执著、不强求的通达人生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六言诗体写赠别,语言质朴自然,情感旷达洒脱。诗人不落送别诗悲啼伤怀的窠臼,而是以"兴阑各自归"的淡然与"明春"再聚的期待写别情,格调清新。末段以半宦半儒、在城在野、或东或西、之上之下四重不定之辞写卜居的随缘,体现了晚明士人超越仕隐、不拘一格的生活态度,是袁宏道六言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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