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余春慢 老伎

明 · 俞彦

译文

是月常亏,逢花偏悴

月亮常常是残缺的,遇到的花偏偏容易凋零

奈可无情乌兔

无奈日月无情地流逝

成阴绿叶,子满枝头

绿叶已成浓荫,果实挂满枝头

谁遣朅来迟暮

是谁让我来到了迟暮之年

闻道寻春有期

听说寻春还有归期

丝柳才黄,乳桃含素

嫩柳刚刚泛黄,初桃含着素白的花苞

怕多时、前日秋娘庭户,蝶迷蜂误

只怕过了许久,到了从前秋娘的庭院,蝴蝶迷路蜜蜂误归

思往事、天样风情

回想往事,天一般广阔的风情

萍踪沤聚

如浮萍踪迹般漂泊,如水泡般聚散

曾把蛾眉招妒

曾经因美貌而招来嫉妒

琵琶写怨,若个青衫

琵琶弹出哀怨,又有哪个青衫客来听

纵有泪痕难赋

纵然有泪痕也难以再吟唱

闲抚合欢绣衾

闲来抚摸合欢图案的绣花被

挦损凤鸳,消残鸳鹜

扯坏了凤凰鸳鸯的绣样,消磨残了鸳鸯鹜鸟的花纹

古和今、豪富红颜长在,水应西去

从古至今,豪富与红颜哪能长在,江水终究应该向西流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惜余春慢咏老伎,写年老色衰的歌伎对往日风华的追忆与对现实冷落的感慨。以"成阴绿叶,子满枝头"喻韶华已逝,末以"豪富红颜长在,水应西去"写命运之不公。

逐句解读
「是月常亏,逢花偏悴,奈可无情乌兔」——月亮常亏,逢花偏偏憔悴,奈何无情的日月(乌兔)。

「成阴绿叶,子满枝头,谁遣朅来迟暮」——绿叶已成阴,果实满枝头,谁让你来到迟暮之年。

「闻道寻春有期,丝柳才黄,乳桃含素」——听说寻春有期,丝柳才黄,乳桃含着素白。

「怕多时、前日秋娘庭户,蝶迷蜂误」——怕的是过了许久,前日秋娘的庭院已蝶迷蜂误。

「思往事、天样风情,萍踪沤聚,曾把蛾眉招妒」——思念往事,天样风情,如萍踪沤聚,曾以蛾眉招人嫉妒。

「琵琶写怨,若个青衫,纵有泪痕难赋」——琵琶写尽怨恨,哪个穿青衫的人,纵有泪痕也难赋成词。

「闲抚合欢绣衾,挦损凤鸳,消残鸳鹜」——闲抚合欢绣衾,挦损了凤鸳,消残了鸳鹜。

「古和今、豪富红颜长在,水应西去」——古往今来,豪富与红颜长在,水应该西去才对(水本东流,此处反说)。

艺术手法
"是月常亏,逢花偏悴"以自然之理写人生之憾。

"成阴绿叶,子满枝头"化用杜牧"绿叶成阴子满枝",以树喻人写韶华之逝。

"水应西去"以反常理之语写命运之不公,水本东流而说应西去,意即豪富红颜长在是违背常理的。

总体评价
此词写老伎之悲,"豪富红颜长在,水应西去"为全篇最妙之句,以反常理之语写命运之荒谬,愤激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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