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十二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侬年三五时,双鬟垂两肩。

我十五岁时,双鬟垂落在两肩。

日在欢左右,不解取欢怜。

整天在心上人身边,却不懂得博取他的怜爱。

秋月照四壁,络纬当窗织。

秋月照着四壁,纺织娘在窗前织布。

徒闻机杼声,终夜不成匹。

白白听到机杼声响,整夜也织不成一匹布。

不能识郎心,何用识郎面。

既然不能了解郎君的心意,识得面容又有什么用。

黄檗在深林,苦心谁得见。

黄柏树长在深林中,那苦心有谁能够看见。

始欲识欢时,愿作同心结。

最初想要认识心上人时,愿与他结成同心之结。

丝线不相逢,里许暗自别。

丝线不相交汇,里面暗暗地各自分离。

欢游横塘岸,侬望长安道。

心上人在横塘岸边游玩,我望着通往长安的道路。

昔为同心花,今成断肠草。

从前是同心并蒂的花,如今却成了令人断肠的草。

年少不为乐,夷犹欲谁与。

年少时不及时行乐,迟疑犹豫要与谁同行。

不见东门花,落地如红雨。

难道没看见东门的花,落地如同红色的雨。

明旦沟水头,折柳牵郎衣。

明天清晨在水沟边,折下柳枝牵住郎君的衣裳。

郎心如流水,东去何时归。

郎君的心如同流水,向东流去何时才回来。

谁令冰不寒,谁令火不热。

谁能让冰不再寒冷,谁能让火不再灼热。

雨霜涂前除,侬思底得绝。

霜雨涂满了门前台阶,我的思念怎能断绝。

枕上看月来,梦中与欢诀。

倚枕看月亮升起,梦中却与心上人诀别。

月自不相离,欢心不如月。

月亮自不会与人分离,心上人的心意却不如月亮。

相逢不须臾,相看长脉脉。

相聚的时光不过须臾,相视之间满是脉脉深情。

木末采芙蓉,莲子何由得。

在树梢采摘芙蓉花,又怎能得到莲子。

侬如水中石,波至亦累累。

我如同水中的石头,波浪冲来也只是微微摇动。

欢如陌上尘,左右从风吹。

心上人如同路上的尘土,左右随风飘荡。

玉腕弄柔弦,清商吐未转。

玉腕拨弄柔细的琴弦,清商曲调尚未转换。

何意凉风吹,使我肝肠断。

怎料一阵凉风吹来,使我肝肠寸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冬日郊行之作。诗人以冬日的萧条与诗人内心的旷达相对照——"天寒野水平河梁"写外在的荒寒,"吾生自得江山趣"写内在的满足。全诗从出门写起,经郊行所见,到日暮归家,将冬日的冷寂与诗人的怡然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城头画角报初更,一带寒林初日明」——城头画角报了初更,一带寒林中初日明亮。

「裹衾出门驱羸马,飘瞥风絮漫空行」——裹着被子出门驱赶羸马,飘忽的风絮漫天而行。

「天寒野水平河梁,沙嘴残冰缀白霜」——天寒野水与河梁齐平,沙嘴残冰点缀着白霜。

「枯木萧疏连远道,平芜杳霭隐斜阳」——枯木萧疏连着远道,平芜杳霭中隐着斜阳。

「道傍老树空枝立,偶有寒鸦向人泣」——道旁老树空枝而立,偶尔有寒鸦向人啼泣。

「岁暮穷阴欲雪天,牛羊尽出长原入」——岁暮穷阴将雪之时,牛羊都从长原出来入圈。

「逆旅推窗对夕晖,山家早闭荆扉微」——在旅舍推窗面对夕晖,山家早早关上了荆扉。

「村舂历历隔烟起,野火星星傍岸归」——村中舂米声历历隔着炊烟而起,野火星星点灯傍着河岸归来。

「吾生自得江山趣,何用低眉走尘路」——我一生自得江山之趣,何用低眉走尘俗之路。

「樵歌牧笛两悠悠,十载奔波闲里度」——樵歌牧笛两相悠悠,十年奔波在闲中度过了。

艺术手法
一、"天寒野水平河梁"以"平"字写水涨与桥齐的景象,一个字便写出冬日水位的特殊状态。二、"枯木萧疏连远道,平芜杳霭隐斜阳"以"连"与"隐"两个动词写空间延伸与光线消退,画面感强。三、"吾生自得江山趣,何用低眉走尘路"以反问抒怀,"江山趣"与"尘路"对举,写出诗人的人生选择。四、"十载奔波闲里度"以"闲"字与"奔波"构成矛盾,暗示奔波之中自有闲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日郊行为线索,将自然之景与人生之悟交织。

"吾生自得江山趣,何用低眉走尘路"为全诗精神所在,一个"自得"写出了诗人对自然的真知灼见。全诗意境清远,节奏舒缓,如冬日之行——慢而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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