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鹭篇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昆明池水金堤曲,朱鹭飞来春草绿。

昆明池水沿着金色堤岸蜿蜒,朱鹭飞来时春草正绿。

红楼紫殿度香风,片片丹霞水上宿。

红楼紫殿间飘过阵阵香风,片片红霞般的朱鹭在水上栖息。

王孙苏合作弹丸,飞落碧空池水寒。

王孙用苏合香做成弹丸射去,朱鹭从碧空飞落池水生寒。

网丝漠漠如烟织,敛翅裴回不可即。

罗网密布如烟般交织,朱鹭收翅徘徊难以靠近。

朱鹭朱鹭何纷纷,避人引子叫入云。

朱鹭啊朱鹭多么纷乱惊惶,躲避行人引着幼雏鸣叫着飞入云端。

刻画白头人不识,海边笑杀素衣群。

被刻绘成白头的形象人们却不认识,海边那些白羽的鸟群笑杀了它。

赏析

题解
《朱鹭篇》以汉乐府鼓吹曲辞为题,实为一首寓言诗。朱鹭即朱鹮,羽色丹红,诗以朱鹭在昆明池的遭遇为喻,写高洁之物被猎捕追逐、避人入云的命运,寄寓了对才美招忌、世路险恶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昆明池水金堤曲,朱鹭飞来春草绿」昆明池的水环绕着金色的堤岸弯曲流淌,朱鹭飞来落在碧绿的春草之上。

「红楼紫殿度香风,片片丹霞水上宿」红楼紫殿间吹过阵阵香风,朱鹭如一片片丹霞栖息在水上。

「王孙苏合作弹丸,飞落碧空池水寒」王孙贵族合起弹丸来射猎,弹丸飞落碧空池水因此寒冷。

「网丝漠漠如烟织,敛翅裴回不可即」罗网丝线漠漠如烟雾般编织,朱鹭收敛翅膀徘徊不能靠近。

「朱鹭朱鹭何纷纷,避人引子叫入云」朱鹭朱鹭何等纷乱惊惶,躲避猎人带着幼子鸣叫着飞入云霄。

「刻画白头人不识,海边笑杀素衣群」被刻画成白头的形象世人却不认识,在海边反被素衣的群鸟嘲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朱鹭的命运为线索,从栖息到被猎、从惊惶到远避,层次分明。

「昆明池」「金堤」「红楼紫殿」铺陈皇家苑囿的华美,与朱鹭的「片片丹霞」构成色彩上的呼应——红与绿的对照极富视觉冲击。

「王孙苏合作弹丸」骤然由静转动,猎者的残忍与朱鹭的无助形成尖锐对立。

「网丝漠漠如烟织」以烟喻网,既写出网丝的细密,又暗示陷阱的无处不在。

「敛翅裴回不可即」写朱鹭想靠近而不能的困境。

「刻画白头人不识」写朱鹭被描绘成白头形象却无人识其真貌,「海边笑杀素衣群」以素衣群鸟的嘲笑写世人的不解,高洁者反为庸众所笑,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朱鹭的遭遇写才美招忌、高洁见弃的世态。朱鹭如丹霞般华美,却被弹丸网罗追逐,最终避入云端,而世人只识白头之形不识丹红之实,素衣群鸟反笑其异。于慎行以寓言笔法将个人的身世之感寄寓于朱鹭的形象之中,含蓄蕴藉而寄慨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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