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八首 其三

明 · 于慎行

译文

巫山不为高,湘水不为深。

巫山算不上多么高峻,湘水也算不上多么幽深。

结交宁在广,所贵相知心。

结交朋友何必在于人数众多,所可宝贵的是彼此相知之心。

朝云既晻霭,暮雨复涔淫。

早晨的云雾既然已经昏暗霭霭,傍晚的雨水又连绵涔淫不止。

顷刻更变化,安知阳与阴。

顷刻之间风云更迭变化,怎么分辨什么是晴阳什么是阴雨。

交情苟如此,世轨良岖嵚。

交情如果像这样变化无常,世间的道路确实崎岖险峻。

将邀羡门子,天路相追寻。

我将邀请羡门子那样的仙人,在天路之上彼此相追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杂诗八首》组诗的第三首,以巫山湘水、朝云暮雨的典故起兴,抒写交友之道与出世之志。全诗以巫山湘水起兴,铺陈列交贵知心、朝云暮雨变化无常的意象,中段以交情如朝云暮雨般变化莫测写世道的险阻,后段以将邀羡门子、天路追寻写超脱世俗、追寻仙道的志向。全诗格调清冷超逸,颇有陈子昂《感遇》与李白《古风》的遗意。

逐句解读
「巫山不为高,湘水不为深。」巫山算不上多么高峻,湘水也算不上多么幽深。

「结交宁在广,所贵相知心。」结交朋友何必在于人数众多,所可宝贵的是彼此相知之心。

「朝云既晻霭,暮雨复涔淫。」早晨的云雾既然已经昏暗霭霭,傍晚的雨水又连绵涔淫不止。

「顷刻更变化,安知阳与阴。」顷刻之间风云更迭变化,怎么分辨什么是晴阳什么是阴雨。

「交情苟如此,世轨良岖嵚。」交情如果像这样变化无常,世间的道路确实崎岖险峻。

「将邀羡门子,天路相追寻。」我将邀请羡门子那样的仙人,在天路之上彼此相追寻。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冷超逸的笔调抒写交友之道与出世之志,用典精切而立意高远。

「巫山不为高,湘水不为深」以巫山湘水起兴,化用《楚辞·九歌·山鬼》与宋玉《高唐赋》《神女赋》巫山神女之典,「不为高」「不为深」的反常立论暗示真正的山水不在高低深浅,而在其中的神韵,为下文「结交贵知心」作铺垫。

「结交宁在广,所贵相知心」是全篇的哲理核心,「宁在广」「贵知心」写交友贵精不贵多,化用《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之意,立意正大而感慨深沉。

「朝云既晻霭,暮雨复涔淫」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典,「晻霭」「涔淫」写云雨的昏暗连绵,意象凄迷而有楚辞意境。

「顷刻更变化,安知阳与阴」以「顷刻」「更变化」写世事的瞬息万变,「安知阳与阴」写难以分辨是非好坏,以天气喻人事,比兴深婉。

「交情苟如此,世轨良岖嵚」以「交情」「如此」写友谊的变化无常,以「世轨」「良岖嵚」写世道的崎岖险峻,「岖嵚」二字写山路的崎岖,暗喻仕途的艰险,感慨深沉。尾联「将邀羡门子,天路相追寻」用《史记·秦始皇本纪》羡门子高(仙人)之典,「将邀」写超脱世俗的决意,「天路相追寻」写追寻仙道的高远志向,格调超逸而有奇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杂诗八首》中的抒怀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冷超逸、立意高远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巫山湘水、朝云暮雨的典故起兴,铺陈列交贵知心的哲理与世事变化无常的感慨,以世道岖嵚的险峻写人间的险阻,终归于将邀羡门子、天路相追寻的超逸之志。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切,化用宋玉《高唐赋》《史记·秦始皇本纪》之意象而不着痕迹,颇有陈子昂《感遇》的兴寄深远与李白《古风》的清逸奇崛。其中「结交宁在广,所贵相知心」一联,以交友贵精不贵多立论,立意正大而感慨深沉,是全篇的哲理核心与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冷超逸,是明代文人杂诗中颇具魏晋风骨与盛唐气象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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