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八首 其七

明 · 于慎行

译文

名都有士女,居在城南端。

名都之中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居住在城南的尽头。

前庭树桐梓,后阁罗苕兰。

前院种植着梧桐和梓树,后阁摆满了苕草和兰花。

齐纨为上襦,鲁缟为中单。

穿着齐地出产的细绢做成的上衣,鲁地白绢做成的中衣。

援琴理清曲,惠声穆且閒。

抚琴弹奏清雅的曲调,琴声和穆而又闲适。

惜哉岁不与,憔悴空江湍。

可惜时光不等人,如同江水奔流只能白白憔悴。

芳华一以谢,烈心不可干。

青春年华一旦凋谢,刚烈的心志却不可动摇。

蹇修为谁使,遗我双瑜环。

不知是谁派来了媒人,留给我一对美玉环。

朱衣从千骑,宁可一为欢。

那朱衣贵官带着千骑随从前来,我岂肯为他而欢悦。

闻此窃自叹,立身诚独难。

听闻这些我暗自叹息,立身守节实在艰难。

贵亦各有慕,贱亦各有安。

富贵之人各有其追求,贫贱之人各有其安宁。

岂伊霜雪质,能睎桃李颜。

我这霜雪般的冰清品质,怎能去羡慕桃李般的艳丽容颜。

敛襟谢媒氏,自下重门关。

整理衣襟辞谢了媒人,亲自关上了重重门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杂诗八首》之第七首,拟古诗体,以闺怨为主题,借士女之口抒写守贞不屈、拒绝荣华诱惑的心志。诗中“名都士女”居于城南,才艺出众,却遭时不遇,面对媒氏之求与朱衣之贵,坚守本心,自下重门,颇有《古诗十九首》之风,实为托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名都有士女,居在城南端」开篇点明士女居于名都城南,身份高雅,居处幽静。

「前庭树桐梓,后阁罗苕兰」前庭种桐梓,后阁罗列苕兰,以芳木香草衬托其品性之高洁。

「齐纨为上襦,鲁缟为中单」衣著齐纨鲁缟,皆为上等丝织,暗示其家世不俗。

「援琴理清曲,惠声穆且閒」抚琴奏曲,声调和穆闲雅,见其才情出众。

「惜哉岁不与,憔悴空江湍」叹时不我与,如江水奔流徒然憔悴。

「芳华一以谢,烈心不可干」芳华虽谢,然烈心不可侵扰,贞志不改。

「蹇修为谁使,遗我双瑜环」蹇修为媒,遗我玉环,有人前来求亲。

「朱衣从千骑,宁可一为欢」朱衣贵人随从千骑,岂肯为之欢悦。

「闻此窃自叹,立身诚独难」闻之暗叹,立身守节实属不易。

「贵亦各有慕,贱亦各有安」贵贱各有其慕、各有其安,不必强求。

「岂伊霜雪质,能睎桃李颜」霜雪之质岂能企慕桃李之颜,冰炭不同炉。

「敛襟谢媒氏,自下重门关」整襟辞谢媒氏,自关重门,决然拒绝。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比兴手法,以芳草兰蕙喻士女之高洁,以桐梓喻其坚贞。结构上由环境描写到才艺展示,再到守贞拒婚,层层递进。

「霜雪质」与「桃李颜」构成鲜明对比,一冷一热、一洁一艳,突出坚守本心之意。末句「自下重门关」以动作收束,干脆利落,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古诗十九首》遗意,以闺怨写志,托女子守贞以喻士人立身。语言古雅,情感含蓄,不露锋芒而骨力自现。于慎行拟古而不泥古,将明代士人对气节操守的坚持寄寓其中,既有古风韵味,又具时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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