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八首 其八
明 · 于慎行
译文
神龙时未遇,蠖略蟠深渊。
神龙在时运未至之时,如尺蠖般屈曲盘伏于深渊之中。
不有浮云藉,何由润八埏。
若没有浮云作为凭藉,怎能兴云作雨润泽天下八方。
鹍鹏随海运,一徙阴重玄。
鹍鹏随海气的运转而迁徙,一飞便入幽深莫测的境界。
扶摇非有负,羽翮安能旋。
若没有扶摇之风相托载,它的羽翼怎能盘旋高飞。
远臣必有主,迩臣必有先。
远方的臣子必有明主可依,近侍的臣子必有前辈引荐。
商君因景监,五羖介穆贤。
商鞅因景监的引见而得重用,百里奚因秦穆公的贤明而显达。
内资富强业,外秉侯王权。
他们内修富国强兵之业,外执侯王的权柄。
功名岂不伟,烈士无称焉。
他们的功名难道不伟大?然而有志节的烈士却不称道他们。
行藏制在己,升沉制在天。
出处进退由自己把握,升沉显晦却由天意决定。
寸尺既可枉,寻丈宁无愆。
寸尺之间既然可以枉曲,寻丈之间难道就没有过错?
所以鲁连子,抗志青冥间。
所以鲁仲连高抗其志,超然立于青冥之间。
只矢三军解,单辞六国全。
他只以一箭之智便解三军之围,只凭一席话便保全六国。
万钟苟不欲,屣脱如浮烟。
万钟厚禄若非他所愿,便如脱履弃之如浮烟。
谅哉天下士,畴克与比肩。
真正是天下之奇士啊,有谁能与他并肩而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杂诗八首》的第八首,以咏史寄怀。全篇借神龙、鹍鹏起兴,言贤者待时而动;又引商鞅、百里奚、鲁仲连等历史人物,探讨出处进退之道。诗人主张"行藏制在己,升沉制在天",强调士人应自持志节,不为功名所累,最终推崇鲁仲连那般"万钟不欲,屣脱如浮烟"的高士风范。
逐句解读
「神龙时未遇,蠖略蟠深渊」——神龙在时运未至之时,如尺蠖般屈曲盘伏于深渊。
「不有浮云藉,何由润八埏」——若没有浮云为凭藉,怎能兴云作雨润泽八方。
「鹍鹏随海运,一徙阴重玄」——鹍鹏随海气运徙,一飞便入幽深莫测之境。
「扶摇非有负,羽翮安能旋」——若没有扶摇之风相负,它的羽翼怎能盘旋高飞。
「远臣必有主,迩臣必有先」——远方的臣子必有明主可依,近侍的臣子必有前辈引荐。
「商君因景监,五羖介穆贤」——商鞅因景监引见而得秦孝公重用,百里奚(五羖大夫)因秦穆公的贤明而显达。
「内资富强业,外秉侯王权」——他们内修富国强兵之业,外执侯王之权柄。
「功名岂不伟,烈士无称焉」——他们的功名难道不伟大?然而有志节的烈士却不称道他们。
「行藏制在己,升沉制在天」——出处进退由自己把握,升沉显晦却由天定。
「寸尺既可枉,寻丈宁无愆」——寸尺之间既然可以枉曲,寻丈之间难道就没有过错?
「所以鲁连子,抗志青冥间」——所以鲁仲连高抗其志,超然于青冥之间。
「只矢三军解,单辞六国全」——他只以一箭之智解三军之围,只凭一席话保全六国。
「万钟苟不欲,屣脱如浮烟」——万钟厚禄若非他所愿,便如脱履弃之如浮烟。
「谅哉天下士,畴克与比肩」——真正是天下之奇士啊,有谁能与他并肩而立?
艺术手法
一是比兴开篇:以"神龙""鹍鹏"起兴,喻贤者待时而动,气魄宏大,奠定全篇玄远基调。二是咏史寄怀:引商鞅、百里奚、鲁仲连三组历史人物,形成对比——商鞅、百里奚虽功业赫赫却为烈士所不取,鲁仲连却能全节高蹈。三是说理警策:"行藏制在己,升沉制在天""寸尺既可枉,寻丈宁无愆"等句,富含哲理,引人深思。四是用典精当:"景监""五羖""鲁连子""只矢解围""单辞全六国"等典故,简练而内涵丰厚。五是结句赞叹:"谅哉天下士,畴克与比肩"以赞叹收束,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咏史述志之作,以宏大的气象开篇,以精警的议论承接,以历史人物的比较展开,最终归结到对鲁仲连高节卓行的推崇。诗人借古喻今,表达了对士人出处之道的思考:功名富贵虽可贵,但真正的"天下士"应当如鲁仲连般,能全大功而不居,能却厚禄而高蹈。全篇气象阔大,议论精辟,用典贴切,是一首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感染力的咏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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