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家宴示诸子侄

明 · 于慎行

译文

端居逢节序,中情鲜所欢。

闲居在家逢上节令时序,心中却少有欢愉。

常华既云瘁,谷风良不完。

常棣之花已经凋谢,谷风也不再完好如初。

佳夕谢宾徒,且复陈盘餐。

美好的夜晚谢绝宾客从徒,姑且再次摆设盘中的餐食。

丱弁既列侍,孩抱亦团圞。

束发的少年和戴冠的成年人都已列队侍坐,怀抱的孩童也团聚在一起。

尊酒日云晏,华镫烂以繁。

杯中酒渐饮而日已晚,华美的灯火灿烂而繁多。

九枝兰桂烬,四照玻瓈丹。

九枝灯上兰桂之烛燃尽,四方照耀的玻瓈灯色彩红艳。

笑语不知疲,迢迢清夜阑。

欢声笑语不知疲倦,迢迢长夜渐渐深阑。

永怀家门念,俛仰固多端。

永远怀有对家门的思念,低头仰首之间确实感慨多端。

依栖幸不远,蕃硕已可观。

依附栖身之所庆幸不远,繁茂丰硕已经可以看见。

慎旃各努力,保作诚为难。

千万要谨慎啊各自努力,保持家业确实十分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元宵节(元夕)设家宴训示子侄之作。元夕即正月十五元宵节,是古代重要的家庭团聚节日。诗中描写了元宵佳节的家族宴饮场景,从佳肴陈列、子侄环侍到华灯灿烂、笑语欢声,一派热闹景象;后半部分由家宴的温馨转向对家门未来的殷切期望,告诫子侄要各自努力、持守家业之难。全篇以家常语写家常事,寓深切的家族情感于节日的温馨之中。

逐句解读
「端居逢节序,中情鲜所欢。」闲居在家逢上节令时序,心中却少有欢愉。

「常华既云瘁,谷风良不完。」常棣之花已经凋谢,山谷之风也确实不再完好。

「佳夕谢宾徒,且复陈盘餐。」美好的夜晚谢绝宾客从徒,姑且再次摆设盘中的餐食。

「丱弁既列侍,孩抱亦团圞。」束发的少年和戴冠的成年人都已列队侍坐,怀抱的孩童也团聚在一起。

「尊酒日云晏,华镫烂以繁。」酒杯中美酒渐饮而日已晚,华美的灯火灿烂而繁多。

「九枝兰桂烬,四照玻瓈丹。」九枝灯上兰桂之烛燃尽,四方照耀的玻瓈灯色彩红艳。

「笑语不知疲,迢迢清夜阑。」欢声笑语不知疲倦,迢迢长夜渐渐深阑。

「永怀家门念,俛仰固多端。」永远怀有对家门的思念,低头仰首之间确实感慨多端。

「依栖幸不远,蕃硕已可观。」依附栖身之所庆幸不远,繁茂丰硕已经可以看见。

「慎旃各努力,保作诚为难。」千万要谨慎啊各自努力,保持家业确实十分困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端居逢节序,中情鲜所欢」起笔,以「中情鲜所欢」的反常心理反衬后文家宴的温馨,先抑后扬。

「常华既云瘁,谷风良不完」化用《诗经·小雅·常棣》《诗经·邶风·谷风》之典,以常棣之花喻兄弟之情,以谷风喻世态变迁,暗示家族经历的风雨。

「佳夕谢宾徒」以下八句转入家宴场景的铺陈:「陈盘餐」「丱弁列侍」「孩抱团圞」从饮食到人物,写出四世同堂的温馨;

「尊酒日晏」「华镫烂繁」「九枝兰桂」「四照玻瓈」从酒到灯,层层铺写节日的喜庆;

「笑语不知疲」一句点出家宴的欢乐氛围。

「永怀家门念」以下由热闹的家宴转入深沉的家训,「俛仰固多端」写出人生的复杂感慨。

「依栖幸不远,蕃硕已可观」以欣慰的口吻肯定家族的现状,「慎旃各努力」以反复叮咛的语气告诫子侄,「保作诚为难」以「诚为难」三字收束,语重心长,寄寓了持守家业的深切忧虑。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家训诗的代表作。全篇以元宵家宴为场景,前半部分铺陈节日的喜庆与家族团聚的温馨,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转向对家门未来的殷切期望与深切忧虑。诗中「常棣」「谷风」的用典含蓄地暗示了家族经历的风雨,「九枝兰桂烬,四照玻瓈丹」的华美意象烘托出节日的喜庆气氛。结联「慎旃各努力,保作诚为难」以家常语写出持守家业的艰难,语重心长,是全篇的点睛之笔。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雅正,情感真挚而不矫饰,体现了于慎行作为家族长辈的深沉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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