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蜀山湖歌示任城王甥季辅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昔闻钜泽湖,漭沆三百里。

从前听说钜泽湖,浩渺广阔三百里。

自从中作宋公渠,两岸长虹夹汶济。

自从中间修了宋公渠,两岸长虹般的桥梁夹着汶水和济水。

我家湖北缆扁舟,住近沧浪不解游。

我家住在湖北边系着小舟,住在沧浪水旁却不懂得游赏。

王郎亦住湖南曲,携我来探水国秋。

王郎也住在湖南的水湾处,带着我来探访水国秋色。

叩舷湖口渺然入,洲渚萦回望不极。

叩击船舷从湖口渺然驶入,洲渚萦回曲折望不到尽头。

荷芰残花棹底分,鸥凫乱影帆前失。

荷花菱角的残花在船桨底分开,鸥鸟野鸭杂乱的影子在帆前消逝。

波心宛在一丘悬,直上苍茫尽水天。

波心仿佛悬在一座小丘之上,直望上去苍茫处尽是水天一色。

万顷泓淳沈碧落,千林黯淡入寒烟。

万顷深水沉映着碧蓝天空,千片树林黯淡地融入寒烟之中。

萧然似欲来风雨,感慨愁心吊千古。

萧瑟之气仿佛风雨将至,感慨愁思凭吊千古往事。

秦皇片石有孤峰,鲁国荒台无旧土。

秦皇留下的片石上还有孤峰,鲁国的荒台已无昔日故土。

玉罂春酒欲尽无,沈醉烟波兴未孤。

玉瓶中的春酒快要喝完了,沉醉在烟波中兴致并不孤单。

西风不过山阴道,枉向君王乞镜湖。

西风也不经过山阴道,白白向君王乞求赐予镜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游蜀山湖时示外甥王季辅之作。蜀山湖即山东西部的钜野泽,诗人从听闻写起,历叙湖的壮阔、渠的修筑,再写与甥同游的见闻与感慨,将山水之胜与历史之叹交织一体。全诗气象宏阔,笔力雄健,既有对自然壮景的描绘,也有对兴亡千古的凭吊,格调苍凉而壮美。

逐句解读
「昔闻钜泽湖,漭沆三百里。」从前听说钜泽湖,水波浩渺三百里。

「自从中作宋公渠,两岸长虹夹汶济。」自从中间修了宋公渠,两岸如长虹夹着汶水和济水。

「我家湖北缆扁舟,住近沧浪不解游。」我家在湖北边系着扁舟,住在沧浪水边却不善于游赏。

「王郎亦住湖南曲,携我来探水国秋。」王郎也住在湖的南岸,带着我来探访这水国的秋色。

「叩舷湖口渺然入,洲渚萦回望不极。」敲着船舷从湖口渺然驶入,洲渚萦回远望不到尽头。

「荷芰残花棹底分,鸥凫乱影帆前失。」荷花菱角残花从桨底分过,鸥鸟野鸭乱影在帆前消散。

「波心宛在一丘悬,直上苍茫尽水天。」波心仿佛悬在一座孤丘之上,直上苍茫之处尽是水天相接。

「万顷泓淳沈碧落,千林黯淡入寒烟。」万顷深水沉映着碧落天光,千片树林黯淡隐入寒烟之中。

「萧然似欲来风雨,感慨愁心吊千古。」萧索景象似乎风雨将至,感慨愁心凭吊千古兴亡。

「秦皇片石有孤峰,鲁国荒台无旧土。」秦始皇的片石还有孤峰,鲁国的荒台已无旧时封土。

「玉罂春酒欲尽无,沈醉烟波兴未孤。」玉罂中的春酒快要喝尽了,沉醉在烟波之中兴致未减。

「西风不过山阴道,枉向君王乞镜湖。」西风不曾经过山阴道上,白白向君王乞求赐予镜湖。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湖为线索,善用空间转换与情景交融。

「叩舷湖口渺然入」写从窄入宽的空间变化,「荷芰残花」与「鸥凫乱影」以近景写湖上的生命,「万顷泓淳沈碧落」以远景写湖的壮阔,层次分明。

「萧然似欲来风雨」由景转情,引出「感慨愁心吊千古」的历史凭吊。

「秦皇片石」与「鲁国荒台」以一存一废对比,寄寓兴亡之感。

「枉向君王乞镜湖」用贺知章乞镜湖之典,以自嘲口吻写出对隐逸山水的向往而不可得的遗憾。全篇由叙入游、由游入览、由览入感、由感入叹,层次清晰而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蜀山湖为题,将山水纪行与历史凭吊融为一炉。诗人以宏阔的笔力描绘了湖上壮景,又以深沉的感慨凭吊了千古兴亡,自然之美与历史之叹交替呈现,相得益彰。

「万顷泓淳沈碧落,千林黯淡入寒烟」一联写湖上暮色,气象宏大而色彩冷峻,是全诗写景的精彩之处。

「枉向君王乞镜湖」以典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归隐之志,余韵悠然。全诗格调苍凉壮美,体现了于慎行山水歌行的雄浑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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