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制题画四首 雪景
明 · 于慎行
译文
轻绡寒色动,不是月华开。
轻薄画绢之上寒色微微浮动,那并非月华绽放,而是画中的雪景之色。
鸟道千岩迥,江光一径回。
险峻的鸟道之外千岩万壑高远空旷,江上波光在一处小径边回旋流转。
虚无分玉树,彷佛想瑶台。
虚无缥缈之间可以分辨出玉树琼枝,仿佛令人想见传说中西王母的瑶台仙境。
未拟歌黄竹,阳春遍九垓。
还不打算吟唱周穆王所作的黄竹哀诗,因为阳春德泽之曲早已遍及九州天下。
潇潇一幅上,秋气满枫林。
潇潇雨景展现在这一幅画上,萧瑟的秋气弥漫满林的枫树之间。
半似随风引,全疑夹雾阴。
一半的景色似乎被秋风吹引飘动,整个画面又像是被浓雾夹裹而成阴翳。
远峰看处暝,疏树望来深。
远处的山峰看去已是一片昏暝之色,稀疏的树木望去更显得深幽莫测。
笔底烟云色,争知用作霖。
画家笔底下点染的烟云之色,怎知不会化作甘霖普降润泽万物呢。
笔端成大造,海鸟若相忘。
画家笔端仿佛成就了造化之功,画中的海鸟在其中怡然自得、相忘于江湖。
暮雨汀莎湿,春风岸芷香。
暮雨潇潇之下,水边沙洲上的莎草已被沾湿,春风拂拂之中,岸边的白芷散发幽香。
柳边迷落絮,云里带飞霜。
柳树旁边迷离地纷飞着飘落的柳絮,云气之中仿佛带着飞舞的秋霜。
总为经天藻,长留羽翰光。
总归因为是经天纬地的辞藻点染,才使得这画上的光彩长留不灭。
渺彼榆枋翼,丹青画作真。
那渺小的翱翔于榆枋之间的鸟翼,被丹青画笔描绘得如同真鸟一般。
静眠宫草日,閒傍苑花春。
它静静地眠于宫中草地暖日之下,又悠闲地傍着御苑春花而栖息。
顾影骄金距,逢场上锦茵。
顾盼身影时骄傲地露出金色的脚距,逢场作戏般登场于锦绣的垫褥之上。
非同珠树鸟,独用羽毛珍。
它不同于那栖息于珠树之上的珍禽,并非只因其羽毛的珍异才被人看重。
赏析
题解
此为于慎行应制(奉皇帝之命)所作的题画组诗,共四首,此为第一首,题雪景图。应制诗要求典雅工整、气象雍容。诗中既描绘画面上的雪景意境,又以"阳春遍九垓"等语颂圣,体现了馆阁应制之作的特色。以下四首分别题雪景、秋景、春景及禽鸟,组合成一套工整的应制组诗。
逐句解读
「轻绡寒色动,不是月华开」轻薄的生绢上寒色浮动,那不是月华的绽放,而是雪景之色。
"轻绡"指画绢。
「鸟道千岩迥,江光一径回」险峻的鸟道千岩万壑高远,江上波光在一条小径处回旋,写画中山水之景。
「虚无分玉树,彷佛想瑶台」虚无缥缈之中可以分辨出玉树琼枝,仿佛令人想见西王母的瑶台仙境。
「未拟歌黄竹,阳春遍九垓」还不打算吟唱周穆王黄竹之歌,因为阳春之曲已遍及九州,颂圣之语。
(第二首题秋景图)
「潇潇一幅上,秋气满枫林」潇潇之景展于一幅画上,秋气弥漫满枫林之间。
「半似随风引,全疑夹雾阴」一半似乎被秋风吹引,完全像是被浓雾夹裹成阴。
「远峰看处暝,疏树望来深」远处的山峰看去已是一片昏暝,稀疏的树木望来更显深幽。
「笔底烟云色,争知用作霖」笔底下点染的烟云之色,怎知不是化作甘霖润泽万物,暗喻画者笔下通造化之功。
(第三首题春景图)
「笔端成大造,海鸟若相忘」笔端仿佛成就了造化之功,海鸟在其中怡然相忘,言画境之逼真。
「暮雨汀莎湿,春风岸芷香」暮雨之下,水边沙洲的莎草已经湿润,春风之中,岸边白芷散发幽香。
「柳边迷落絮,云里带飞霜」柳树边迷离纷飞着落下的柳絮,云气之中仿佛带着飞舞的秋霜。
「总为经天藻,长留羽翰光」总归因为是经天纬地的辞藻,才使得画上的光彩长留不灭,颂应制之意。
(第四首题禽鸟图)
「渺彼榆枋翼,丹青画作真」渺小的榆枋之上的羽翼,被丹青画笔描绘得如同真的一般。
"榆枋翼"出《庄子》斥鴳翱翔蓬蒿之间。
「静眠宫草日,閒傍苑花春」它静静眠于宫中草地暖日之下,悠闲地傍着御苑春花。
「顾影骄金距,逢场上锦茵」顾影自怜般骄傲着金色的脚距,逢场作戏般上场于锦茵之上,写画中禽鸟之态。
「非同珠树鸟,独用羽毛珍」不同于珠树上的珍禽,只因其羽毛的珍异而被人看重,言画中之鸟别有意趣。
艺术手法
四首诗皆为五律,体制精严。第一首雪景以"轻绡寒色动"起笔,以寒代雪,不着一"雪"字而雪意盎然。
"玉树"、"瑶台"用仙境设喻,使雪景升华。第二首秋景以"半似随风引,全疑夹雾阴"的虚实相生手法,写画中秋意。第三首春景以"暮雨汀莎湿,春风岸芷香"的对仗工稳写春日生机。第四首禽鸟以"顾影骄金距"等细节描写传神。四首皆以颂圣之语收束("阳春遍九垓"、"用作霖"、"经天藻"),符合应制诗的体式。
总体评价
此组应制题画诗体制严整,辞采典雅,体现了于慎行馆阁大臣的笔力。四首分题四季景物,各具面貌而又风格统一。写画中之景虚实相生,不即不离,既忠于原画,又有诗人自己的想象与升华。末尾的颂圣之语虽为应制诗的套式,但用得不突兀,自然融于景中,可见作者驾驭应制题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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