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呈候吴郎
明 · 于慎行
译文
城南学作瀼西屋,炎天试借吴郎宿。
城南学着杜甫瀼西草堂的样子建了房屋,炎热的天里试着借吴郎这里歇宿。
不知有何光怪发,一夜蛟龙怒相逐。
不知是什么奇异的力量在发作,整夜里蛟龙般的雷电怒吼着相互追逐。
雨声彻旦雷声奔,列缺不断高空痕。
雨声一直响到天明雷声奔腾不止,闪电在高空中留下一道道不断的光痕。
崩涛万壑吼万马,此时已齧孤亭根。
万壑中山洪咆哮如同万马奔腾,此时洪水已经啃噬到了孤亭的根基。
为客睡眼不曾著,遣涉滂沱问安乐。
做客的他合眼不曾睡着一刻,冒雨涉过滂沱大雨去问候是否安好。
莫将风物动乡愁,且覆青州银凿落。
不要因为这风雨之景触动思乡之愁,姑且倒满青州出产的银杯美酒吧。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夜雨呈候吴郎」,是于慎行夜宿吴郎屋中遇暴雨而作。诗中以惊心动魄的笔触描写暴风骤雨之夜的景象,由自然之雨写到心中之愁,层次分明,气势雄浑。
逐句解读
「城南学作瀼西屋,炎天试借吴郎宿。」城南效仿杜甫瀼西草堂建了屋舍,炎热天试着借吴郎处歇宿。
「不知有何光怪发,一夜蛟龙怒相逐。」不知有什么奇异之事发生,整夜蛟龙般的雷电怒相追逐。
「雨声彻旦雷声奔,列缺不断高空痕。」雨声通宵达旦,雷声奔腾不止,闪电在高空中留下道道裂痕。
「崩涛万壑吼万马,此时已齧孤亭根。」万壑之中崩涛如万马咆哮,此时洪水已啃噬到孤亭的根基。
「为客睡眼不曾著,遣涉滂沱问安乐。」身为客人眼未合一下,冒雨涉水去问候吴郎是否安好。
「莫将风物动乡愁,且覆青州银凿落。」莫要因这风雨之景触动乡愁,姑且倾倒青州银杯中的美酒吧。
艺术手法
全诗最精彩处在中间四句的雨景描写。
「蛟龙怒相逐」以龙喻雷电,「列缺」用闪电的古称,「崩涛万壑吼万马」以万马奔腾比喻雨声,层层递进,将暴风雨的气势推向极致。「齧」字用得极妙,赋予洪水以凶兽般的攻击性。末二句由动转静,以「银凿落」(银酒杯)的精致对映风雨的狂暴,收束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善写雨景,以雄放之笔摹暴风骤雨,气势不让唐人。而结处以酒解愁,在豪壮中透出几分无奈,恰是明代士人在风雨如晦中的典型心态。全诗动静相生,张弛有节,是一篇难得的写雨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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