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矶歌呈李棠轩宫谕
明 · 于慎行
译文
大江西来万里白,建业青山两岸划。
大江从西面流来万里白浪翻涌,建业的青山将两岸分隔开来。
山根片石凿不断,斗入江流数千尺。
山根的片石怎么也凿不断,陡然伸入江流之中数千尺高。
我来扫石上高空,直蹑忽恍开鸿濛。
我清扫石头登上高空,仿佛踏入了开天辟地的混沌之初。
回涛细齧鷟鸑岭,悬厓倒瞰鼋鼍宫。
回旋的波涛细细侵蚀鷟鸑岭,从悬崖上倒瞰下方鼋鼍的宫殿。
魂摇骨慄不得语,衔杯邈望蒹葭渚。
魂魄摇动骨头发抖说不出话,端着酒杯远望蒹葭苍苍的小洲。
萧萧木叶满江流,却是千帆万帆雨。
萧萧落叶飘满了江流,细看却是千帆万帆在雨中穿行。
雨馀返照江水红,赤城吐色江水中。
雨后夕阳返照江水一片殷红,如赤城般的霞光在江水中吐露色彩。
须臾海月东山出,睡龙欲动金波溢。
一会儿东海明月从东山升起,如同睡龙将要苏动金波漫溢。
水晶为盘玉镜开,秋光寒泻玻瓈台。
水晶做盘玉镜展开,秋光带着寒意泻在玻瓈台上。
客怀跌宕不可奈,散发呼酒天风来。
客中情怀激荡不可抑制,披散头发呼酒天风扑面而来。
西望采石若可挈,长江之水亦应裂。
西望采石矶似乎可以拔起来,长江的水也应被裂开。
君家供奉去几时,不见今时江上月。
你家供奉的李白离去多久了,难道看不见今天江上的明月吗。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南京燕子矶的壮丽景色,呈献给李棠轩宫谕。燕子矶是长江边的一处著名景点,诗人登上矶头,以雄奇的笔触描绘了长江的磅礴气象和矶头的险峻地势,并抒发了怀古与旷达之情。
逐句解读
「大江西来万里白,建业青山两岸划」,大江从西面流来万里白浪翻涌,建业的青山将两岸划开,开篇即见长江的磅礴气势。
「山根片石凿不断,斗入江流数千尺」,山根的片石怎么也凿不断,陡然伸入江流数千尺,写燕子矶的险峻。
「我来扫石上高空,直蹑忽恍开鸿濛」,我清扫石头登上高空,仿佛踏入了开天辟地的鸿濛之初。
「回涛细齧鷟鸑岭,悬厓倒瞰鼋鼍宫」,回旋的波涛细细侵蚀鷟鸑岭,悬崖倒瞰下方的鼋鼍宫,写出水石相搏的奇景。
「魂摇骨慄不得语,衔杯邈望蒹葭渚」,魂魄摇动骨头发抖说不出话来,端着酒杯远望蒹葭苍苍的小洲,写临高处的震撼。
「萧萧木叶满江流,却是千帆万帆雨」,萧萧落叶飘满江流,那却是千帆万帆在雨中穿行,以错觉写出江面帆影的密集。
「雨馀返照江水红,赤城吐色江水中」,雨后夕阳返照江水一片殷红,赤城般的霞光在江水中吐露色彩。
「须臾海月东山出,睡龙欲动金波溢」,一会儿东海明月从东山升起,如睡龙欲动金波漫溢。
「水晶为盘玉镜开,秋光寒泻玻瓈台」,水晶做盘玉镜展开,秋光寒意泻在玻瓈台上,以比喻写月色如水。
「客怀跌宕不可奈,散发呼酒天风来」,客中情怀跌宕不可抑制,披散头发呼唤美酒天风扑面而来,写胸中豪情。
「西望采石若可挈,长江之水亦应裂」,西望采石矶似乎可以拔起,长江之水也应被裂开,极度夸张写出心胸的激荡。
「君家供奉去几时,不见今时江上月」,你家供奉的李白离去多久了,看不见今天江上的明月吗,以怀古作结,呼唤李白式的浪漫精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临为线索,将写景与抒情紧密结合。写景从大处落笔——万里白浪、两岸青山、数千尺峭壁,又细致入微——回涛齧岭、悬厓瞰宫。雨景、夕阳、月色的描写层次分明,光影变幻极具画面感。
「千帆万帆雨」以错觉制造悬念,「睡龙欲动」以比拟赋予明月动感,均是妙笔。结尾从采石矶联想到李白,将空间之远化为时间之远,怀古之情油然而生。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雄奇,意象瑰丽,是于慎行写景诗中的代表作。诗人以壮阔的视野和奔放的笔触,将燕子矶的自然奇观表现得淋漓尽致。从大江东来到月出东山,从惊心动魄到旷达豪放,情感层次丰富。结尾以李白为精神坐标,既是对先贤的追慕,也是对自身诗意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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