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四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夜色迢迢五凤城

夜色漫长笼罩着五凤城

斜窗宿雾月微明

斜窗外夜雾未散月光微微发亮

含啼小妇调春管

含泪的少妇调弄着春天的管笛

吹入梅花调不成

想要吹奏梅花调却吹不成曲

绣箔珠帘旭日长

绣帘珠帘后旭日映出长长的光影

东风吹动郁金香

东风吹动了郁金香的芬芳

双栖乳燕浑无语

成双栖息的幼燕默默无语

脉脉春情绕杏梁

脉脉含情的春意萦绕在杏木房梁之间

宝帐流苏四角低

华美的帷帐流苏低垂四角

灯花凝翠冷凄凄

灯花凝结翠色冷清凄凉

愁心未歇欢情少

愁苦的心思未曾停歇欢乐稀少

恼杀城乌夜半啼

最恼人的是城上的乌鸦半夜啼叫

宝珥朝分浅靥妆

早晨分戴宝饰画着浅浅的笑靥妆

双鬟初试越罗裳

双髻少女初次试穿越地的丝绸衣裳

花前祇恐春无力

在花前只担心春天不够有力

不道春愁可断肠

却不知春日的愁绪足以令人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所作的《艳歌行》四首,属乐府诗题,以四首七绝铺陈春日闺情与美人姿态。艳歌是乐府相和歌辞的一种,多写男女情爱。此组诗分别写春夜调管的哀愁、春晨双燕的春情、夜半灯花的凄冷、春日花前的忧愁,将闺中女子的情思与春景巧妙交织。全组诗意象明丽,格调婉约,颇得南朝乐府与唐人闺怨诗的神韵。

逐句解读
其一:「夜色迢迢五凤城,斜窗宿雾月微明。」夜色迢迢漫长笼罩着五凤城,斜窗间宿雾未散月光微明。

「含啼小妇调春管,吹入梅花调不成。」含泪的小妇人调弄着春管,吹入梅花之曲却调不成声。
其二:「绣箔珠帘旭日长,东风吹动郁金香。」绣箔珠帘间旭日已长,东风吹动着郁金香的香气。

「双栖乳燕浑无语,脉脉春情绕杏梁。」双栖的乳燕全然无语,脉脉的春情萦绕在杏梁之间。
其三:「宝帐流苏四角低,灯花凝翠冷凄凄。」宝帐的流苏四角低垂,灯花凝成翠色冷凄凄的。

「愁心未歇欢情少,恼杀城乌夜半啼。」愁心未消而欢情甚少,恼人极了城头乌鸦半夜啼叫。
其四:「宝珥朝分浅靥妆,双鬟初试越罗裳。」宝珥早晨分戴画着浅笑的妆容,双鬟初试越地的罗裳。

「花前祇恐春无力,不道春愁可断肠。」花前只怕春光无力,不知道春愁可以令人断肠。

艺术手法
组诗四首七绝分写闺情,意象明丽,格调婉约。其一"含啼小妇调春管,吹入梅花调不成"中"梅花"指《梅花落》笛曲,以调不成声写内心的悲伤,含蓄蕴藉,手法精妙。其二"绣箔珠帘旭日长,东风吹动郁金香"以"郁金香"写春日花香,色彩明丽;

"双栖乳燕浑无语,脉脉春情绕杏梁"中以乳燕双栖反衬闺人独处,"脉脉"二字写深情之态,与《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同一机杼。其三"宝帐流苏四角低,灯花凝翠冷凄凄"以"灯花凝翠"写夜色的冷寂,"冷凄凄"叠字渲染孤寂氛围;

"恼杀城乌夜半啼"以乌啼反衬闺人的孤眠,情景交融。其四"花前祇恐春无力,不道春愁可断肠"以花喻人,以春愁喻闺愁,"断肠"二字写愁之深,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于慎行艳歌乐府的代表之作。诗人以四首七绝分写春日闺情,将闺中女子的情思与春景巧妙交织,全组诗意象明丽,格调婉约。其中"含啼小妇调春管,吹入梅花调不成""双栖乳燕浑无语,脉脉春情绕杏梁"等联尤以含蓄蕴藉见长,颇得南朝乐府与唐人闺怨诗的神髓。整体格调清丽婉约,体现了诗人对乐府艳歌题材的熟练掌握与细腻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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