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七解 其一

明 · 于慎行

译文

西风烈烈霜满庭,天寒波深列宿明。

西风猛烈地吹着秋霜铺满庭院,天气寒冷水面深沉天上的星宿明亮。

孤堂四壁络纬鸣,念君远客忧思盈。

孤堂四壁中络纬虫在鸣叫,思念远行的你忧思满溢。

日月相逐逝不停,百川东下如建瓴。

日月相互追逐流逝不止,百川东流如同从高处倾泻而下。

谁能怀忧心不惊,抚时感事中怦怦。

谁能怀揣忧愁而心不惊惧,抚念时世感慨往事心中怦怦直跳。

就枕假寐不能成,揽衣起步露沾缨。

靠在枕上假寐却无法入睡,披衣起身走动露水沾湿了帽缨。

月出皎皎照前楹,群鸟栖树寒无声。

月亮升起来皎洁地照着前柱,群鸟栖息在树上是寒夜中没有一点声音。

孤鸿何为中夜征,踯躅四顾伤人情,尔胡不归独屏营。

孤鸿为何在半夜里飞行,踯躅四顾令人伤感,你为何不归来独自在那里彷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燕歌行七解》之第一解,沿袭燕歌行思妇怀远传统。全诗以秋夜孤居为背景,从寒风络纬写到月出鸿征,细腻刻画思妇辗转难眠的心理过程,末以诘问孤鸿收束,将个人愁思与自然景象融为一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西风烈烈霜满庭」西风猛烈地吹着,秋霜铺满了庭院。

「天寒波深列宿明」天气寒冷水波深沉,天上星宿明亮。

「孤堂四壁络纬鸣」孤堂四壁之中络纬虫在鸣叫。

「念君远客忧思盈」思念远方的你,忧思满溢。

「日月相逐逝不停」日月相互追逐流逝不停。

「百川东下如建瓴」百川向东流去如同倾倒瓶水般势不可挡。

「谁能怀忧心不惊」谁能怀着忧心而不惊恐。

「抚时感事中怦怦」抚念时世感触往事,心中怦怦跳动。

「就枕假寐不能成」靠着枕头假寐却不能入睡。

「揽衣起步露沾缨」披衣起身走动,露水沾湿了帽缨。

「月出皎皎照前楹」月亮出来皎洁地照着前柱。

「群鸟栖树寒无声」群鸟栖息在树上,寒夜中一片寂静。

「孤鸿何为中夜征」孤鸿为何在半夜飞行。

「踯躅四顾伤人情」踯躅不前四顾茫然,令人伤感。

「尔胡不归独屏营」你为何不归来,独自在那里彷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入夜到月出到中夜,层次分明。

「孤堂四壁络纬鸣」以声衬静,虫鸣更添孤寂。

「百川东下如建瓴」以水喻时,气势奔涌。末三句以孤鸿为喻,诘问鸿雁为何中夜独行,实则是思妇质问远人为何不归,物我合一,构思巧妙。

「尔胡不归独屏营」以第二人称直呼,语势强烈,情感爆发。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燕歌行秋风萧瑟天气凉的遗意,而在心理刻画上更为细腻。从怦怦到不能成再到露沾缨,行动细节的描写使思妇的焦灼不安跃然纸上。全诗以七言句式一气呵成,音律铿锵,是拟乐府中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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