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七解 其五 艳歌何尝行

明 · 于慎行

译文

何为侘傺长吁。

为何要失意潦倒而长声叹息呢?

但当饮旨酒,吹笙竽。

只管痛饮美酒,吹奏笙竽,及时行乐就是了。

二十为侍中郎,三十执金吾。

二十岁时做到皇帝近侍的侍中郎,三十岁时做到京城禁卫长官的执金吾。

四十虽不大贵,车马骎骎往来,公卿长者居。

四十岁虽然谈不上十分显贵,但车马往来不断,与公卿长者交往密切。

但当在五陵,陌上快独呼。

应当在五陵豪杰之地纵情快意,在大路上独自放声呼啸。

鸡走狗被服襜褕。

斗鸡走狗,穿着宽大的短衣,过着豪放不羁的生活。

男儿堕地,横绝四海,皇皇日夜,心一何愚。

男儿生下来当有横绝四海的志向,却日夜惶惶奔忙,这份心思是何等愚钝。

畴昔相追随,斗酒从游盘。

从前彼此相随相伴,带着斗酒交游盘桓。

一日不相及,中道与君成间关。

一旦境遇不相投合,中途便与你产生隔阂疏离。

束发奉明主,忠诚夙所殚。

自束发之年就侍奉明主,忠诚之心早已竭尽无遗。

上有公家三尺,下为众庶所观。

上有国家法律的约束,下为天下百姓所注视。

彼美人子,何为营营,日夜诚足叹。

那些人啊,为何如此日夜奔走营求,实在令人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仿乐府《艳歌何尝行》而作的组诗《燕歌行七解》之第五首。原乐府古辞多写兄弟离别或人生苦短,于慎行此作借古题抒发人生感慨:既有及时行乐之意,又有建功立业之志,更慨叹世态炎凉、人心反复。全诗格调悲凉,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何为侘傺长吁」开头以反问领起:为何要失意长叹呢?
「但当饮旨酒,吹笙竽」人生在世,只管饮美酒、吹笙竽,及时行乐罢了。

「二十为侍中郎,三十执金吾」写人生仕途的黄金岁月:二十岁做侍中郎(皇帝近侍),三十岁做执金吾(京城禁卫长官)。

「四十虽不大贵,车马骎骎往来,公卿长者居」四十岁虽然不是很高贵,但车马往来频繁,与公卿长者交往密切。

「但当在五陵,陌上快独呼」应当在五陵(豪门贵族聚居地)之地纵情快意,独自呼啸。

"鸡走狗被服襜褕":斗鸡走狗,穿着宽大的短衣,过着豪放不羁的生活。

「男儿堕地,横绝四海,皇皇日夜,心一何愚」男儿生下来当有横绝四海之志,但日夜奔忙惶惶不安,这心思是何等愚钝。

「畴昔相追随,斗酒从游盘」从前彼此相随,携斗酒交游盘桓。

「一日不相及,中道与君成间关」一旦不相交合,中途便与你产生隔阂疏离。

「束发奉明主,忠诚夙所殚」自束发(十五岁)以来奉事明君,忠诚早已竭尽。

「上有公家三尺,下为众庶所观」上有国家法律的约束(三尺法),下为百姓所注视。

「彼美人子,何为营营,日夜诚足叹」那些人(指趋炎附势之徒)为何如此奔走营求?日夜如此,实在令人感叹。

艺术手法
全诗用乐府古题写新意,语言质朴而情感充沛。多用对比:少年的得意(侍中郎、执金吾)与中年的感慨、昔日的相交与今日的疏离、自己的忠诚与他人的营营,形成强烈反差。句式参差,三字句、五字句、七字句交错使用,节奏急促,似在诉说不平之气。

"骎骎""皇皇""营营"叠词的运用,增强了情感表达的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借乐府旧题,抒发了人生短暂、世道无常的感慨。诗人既渴望及时行乐,又不能忘怀建功立业;既自诩忠诚,又感叹人情反复。全篇情绪起伏跌宕,时而豪放,时而悲凉,时而愤激,体现了明代文人在功名与隐逸之间的矛盾心态。格调古朴苍凉,有汉魏乐府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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