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七解 其四 西门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出西门,歌且行。

走出西门,一边唱歌一边前行。

今我不极乐,当欲何营。

今天如果不尽情欢乐,还想追求什么呢。

江河水,东下如建瓴。

江河的水向东流去,如同从高处的瓶中倾泻而下。

安能邑邑迫蹙,坐使华岁零。

怎能郁郁寡欢局促不安,坐看美好的年华凋零消逝。

策骏马,驾高轩。

鞭策着骏马,驾起高大的车轩。

召呼平生游,驰逐双阙间。

召唤平生的好友,在宫门双阙之间驰骋游赏。

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煎。

香草因芬芳而自焚,灯油因明亮而自煎。

鼎鼎百年内,胡为长不欢。

在这匆匆百年之间,为何总是郁郁不乐。

谁见仙人安期生,骖驾白鹿游三山。

谁见过仙人安期生,驾驭白鹿遨游三座仙山。

谁见仙人安期生,骖驾白鹿游三山。

谁见过仙人安期生,驾驭白鹿遨游三座仙山。

四时相递代,日月如转丸。

四季更迭交替,日月如同旋转的弹丸般飞逝。

乘时修令名,毋为世所叹。

应当乘着时光建立美好的名声,不要被世人所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燕歌行七解》之第四解《西门行》,拟乐府旧题而作。原曲主题为感叹人生短暂、应及时行乐,于慎行沿袭此意,以出西门行歌起兴,抒写对时光飞逝的忧惧和求仙不得的迷惘,最终归于建功立名的积极态度。

逐句解读
「出西门,歌且行」走出西门,一边歌唱一边前行。

「今我不极乐,当欲何营」今日若不尽情享乐,还打算追求什么呢。

「江河水,东下如建瓴」江河之水东流而下,如同从高处倾倒瓶中之水般势不可挡。

「安能邑邑迫蹙,坐使华岁零」怎能郁郁不乐局促不安,坐视美好的年华凋零。

「策骏马,驾高轩」策马扬鞭,驾着高大的轩车。

「召呼平生游,驰逐双阙间」召唤平生的好友,在宫门双阙之间驰骋。

「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煎」香草因为芬芳而自焚,灯油因为明亮而自煎,喻才华出众反遭损耗。

「鼎鼎百年内,胡为长不欢」在百年匆匆的岁月中,为何总是不快乐。

「谁见仙人安期生,骖驾白鹿游三山」谁见过仙人安期生,驾驭白鹿遨游三座仙山。

「谁见仙人安期生,骖驾白鹿游三山」重复咏叹,加深求仙不得的感慨。

「四时相递代,日月如转丸」四季相互交替,日月如同旋转的弹丸般飞逝。

「乘时修令名,毋为世所叹」应当乘着时势建立美名,不要被世人所嗟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歌行的节奏,长短句交错,音节铿锵。

「江河水,东下如建瓴」以水喻时,气势奔涌。

「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煎」是全诗最精警之句,以物喻人,揭示才华反成负累的悲剧性。安期生之句反复吟唱,是乐府特有的叠唱手法,强化了求仙不得的怅惘。末二句陡然转向积极,以“修令名”总结全篇,化消极为进取。

总体评价
此诗拟乐府而有新意,在感叹人生短暂的传统主题中注入了明代士人的思考。“薰以香自烧”的警句超越了一般的及时行乐之叹,触及了才命相妨的深层困惑。结尾从求仙幻想回归现实,以修名为务,体现了儒家入世精神对道家出世幻想的超越,格调远高于一般乐府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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