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七解 其六 门有车马客行

明 · 于慎行

译文

门有车马客,驾言出汉关。

门前来了乘车的旧客,驾车从遥远的汉关而来。

顾念平生游,枉迹问考槃。

顾念平生的交游,特意绕道来问候隐居之人。

倒屣出门迎,摄袂不及餐。

急得鞋子穿倒了跑出门迎接,挽起袖子来不及吃饭。

坐客置斗酒,握手论辛酸。

请客入座摆上斗酒,握手谈论人生的辛酸。

借问朝市中,荣枯多变迁。

请问朝堂市井之中,荣华与枯败有多少变迁?

金张自赫奕,丁傅相扳援。

金张两家自然显赫光耀,丁傅两家互相攀附援引。

新贵日更进,旧老日以残。

新贵一天天晋升,旧老一天天衰残。

浅水有迅波,浮云无定端。

浅水中有急速的波澜,浮云没有固定的归处。

天时相代谢,世事诚艰难。

天时更替交替,世事确实艰难。

送客闭我门,偃仰窃自欢。

送走客人关上我的门,俯仰自得暗自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燕歌行七解》第六解,拟古乐府《门有车马客行》而作。诗写故人来访、把酒论世的情景,从惊喜迎接、促膝长谈到送客独归,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于对世事变迁的感慨与退守自安的抉择。金张赫奕、丁傅扳援的朝堂生态,新贵日进、旧老日残的权力更替,均折射出明代官场的残酷现实。

逐句解读
「门有车马客,驾言出汉关」——门前来了乘车的旧客,驾车从遥远的汉关而来。

「顾念平生游,枉迹问考槃」——顾念平生的交游,特意绕道来问候隐居之人,考槃指隐居。

「倒屣出门迎,摄袂不及餐」——急得鞋子穿倒了跑出门迎接,挽起袖子来不及吃饭。

「坐客置斗酒,握手论辛酸」——请客入座摆上斗酒,握手谈论人生的辛酸。

「借问朝市中,荣枯多变迁」——请问朝堂市井之中,荣华与枯败有多少变迁?「金张自赫奕,丁傅相扳援」——金张两家自然显赫光耀,丁傅两家互相攀附援引,金张指汉世贵戚,丁傅指外戚。

「新贵日更进,旧老日以残」——新贵一天天晋升,旧老一天天衰残。

「浅水有迅波,浮云无定端」——浅水中有急速的波澜,浮云没有固定的归处。

「天时相代谢,世事诚艰难」——天时更替交替,世事确实艰难。

「送客闭我门,偃仰窃自欢」——送走客人关上我的门,俯仰自得暗自欢喜。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骨架,以议论为灵魂。

「倒屣出门迎,摄袂不及餐」以两个急切动作写出重逢的惊喜,化用蔡邕倒屣迎客的典故而不着痕迹。

「金张自赫奕,丁傅相扳援」以汉代外戚世家借指明代权贵,古事今说,含蓄深刻。

「浅水有迅波,浮云无定端」以自然喻人事——浅水翻波喻荣枯无常,浮云无端喻贵贱无定,取譬精切而意味深长。末句「送客闭我门,偃仰窃自欢」以关门独欢收束,与开篇的倒屣相迎形成首尾照应,写出经历了世事变迁后选择退守自安的达观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门有故客来访为引,将朝堂荣枯的感慨融入故人相聚又别离的叙事之中。

「浅水有迅波,浮云无定端」是全诗的警句,以自然意象道出人事无常的哲理。末句「偃仰窃自欢」并非真正的欢欣,而是看透世事后的一种自保与自遣,含蓄而深沉。全诗叙事简洁而感慨深远,有汉魏古诗的古朴风调。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