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菊花小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去年九月雪雨集

去年九月风雪冷雨齐集

菊花吐向雪中泣

菊花在雪中绽放仿佛在哭泣

今年十月菊始开

今年十月菊花才刚刚开放

雪花又落黄金罍

雪花又飘落在黄金酒杯之上

繁华何意同萧瑟

繁盛的花朵怎料与萧瑟同在

冷蕊疏枝一半白

清冷的花蕊稀疏的枝条一半被白雪覆盖

罗绮三千梦早春

三千华服美人梦见早春

却将铅粉妆佳色

却以铅粉般的雪花妆点美好颜色

素影关山夜欲流

洁白的身影映照关山夜色如水流淌

寒香寂寞楚天秋

寒冷的香气寂寞地弥漫在楚天的秋色中

不知陶令吟时醉

不知陶渊明吟诗时是否醉了

正是袁安卧处愁

恰如袁安卧雪时一般愁苦

篱边吾亦怜吾友

篱笆旁我也怜惜我的花友

苦节贞心成素首

坚守节操的贞洁之心终究白了头

试看东园桃李花

试看东园中的桃李花

霜前零落今何有

在霜降之前已经凋零如今还剩下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咏雪中菊花的歌行体诗。全诗以七言为主,兼用杂言,铺陈菊花与雪花相遇的奇景:去年九月雪中菊花如泣,今年十月菊花始开而雪花又落,繁华与萧瑟同在,冷蕊疏枝一半皆白。诗人由景入情,感叹菊花苦节贞心,终以东园桃李霜前零落为反衬,赞颂菊花凌霜傲雪的品格。全篇格调清冷而情韵深沉,是咏菊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去年九月雪雨集,菊花吐向雪中泣。」去年九月大雪雨水聚集,菊花开放在雪中如同啜泣。

「今年十月菊始开,雪花又落黄金罍。」今年十月菊花才开始开放,雪花又飘落在黄金酒杯之上。

「繁华何意同萧瑟,冷蕊疏枝一半白。」繁盛之花为何与萧瑟之景同在,冷蕊疏枝一半都已染白。

「罗绮三千梦早春,却将铅粉妆佳色。」罗绮三千梦想着早春,却将铅粉用来妆饰美好的颜色。

「素影关山夜欲流,寒香寂寞楚天秋。」素白的菊影映照关山夜色如流,寒香寂寞地弥漫在楚天秋色之中。

「不知陶令吟时醉,正是袁安卧处愁。」不知陶渊明吟咏菊花时正醉,正是袁安高卧卧雪处发愁。

「篱边吾亦怜吾友,苦节贞心成素首。」篱笆边我也怜爱我的友人(指菊花),苦节贞心化成了白头。

「试看东园桃李花,霜前零落今何有。」试看东园的桃李之花,霜降之前已经零落如今还有什么。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咏菊,格调清冷而情韵深沉。

"去年九月雪雨集,菊花吐向雪中泣"以"泣"字将菊花拟人化,写其在雪中的凄苦之态,情味深厚。

"今年十月菊始开,雪花又落黄金罍"以"黄金罍"(黄金酒杯)喻菊花的颜色与形状,形象鲜明而雅致。

"繁华何意同萧瑟,冷蕊疏枝一半白"以"繁华"与"萧瑟"对比,以"冷蕊疏枝"写菊花的清冷之态,工丽有情。

"素影关山夜欲流,寒香寂寞楚天秋"中"素影""寒香"写菊花的形与味,"关山""楚天"写空间之广,意境开阔。

"不知陶令吟时醉,正是袁安卧处愁"用陶渊明吟菊与袁安卧雪两个典故,巧妙将菊花与雪联系在一起,用典精当。

"苦节贞心成素首"以拟人手法写菊花的品格,"素首"既指白头又指菊花染霜之白,双关巧妙。结联"试看东园桃李花,霜前零落今何有"以桃李反衬菊花的凌霜傲雪,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咏花诗中的佳作。诗人以雪中菊花为题,将菊花的清冷品格与雪的洁白之意巧妙交织,全篇格调清冷而情韵深沉。

"冷蕊疏枝一半白"与"苦节贞心成素首"两联尤以双关拟人手法见长,颇得古人咏物诗的神髓。结联以桃李反衬菊花,立意高远,体现了诗人对凌霜傲雪品格的推崇,具有较高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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