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送可大

明 · 于慎行

译文

典我千金裘,共醉千钟酒。

典当了千金的皮裘,一起痛饮千钟的美酒。

何处正愁人,月落青门柳。

何处正是令人愁苦的地方?月落时青门外的柳树旁。

长跪问行子,君今何所之。

长跪请问远行之人,您如今要到哪里去?

海风五六月,岂是客游时。

海上刮着五六月的季风,哪里是出游的时候?

北上太行坂,羊肠诘曲何时返。

北上太行山坡,羊肠小道曲折何时才能返回?

南去渡长河,津梁隔阂生风波。

南去渡过黄河,桥梁阻隔又生出风波。

蛟龙出游云雨多,雷公砰訇奈若何。

蛟龙出游时云雨很多,雷公砰訇轰鸣又能奈何?

行路难,难未已,何当与子浮沧溟,一挂长风三万里。

行路艰难,艰难没有止境。何时能与你一起漂浮在沧溟大海之上,一挂长风航行三万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送别友人可大所作的歌行体诗,以《行路难》为题。诗从典裘共醉的豪放写起,经月落柳下的离愁、海风暑天的劝阻,再到太行羊肠与长河风波的险阻,层层推进,最终以浮沧溟、挂长风的壮阔之想收束,写出了送别之际的担忧与豪情并存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典我千金裘,共醉千钟酒」——典当了千金的皮裘,一起痛饮千钟的美酒。

「何处正愁人,月落青门柳」——何处正是令人愁苦的地方?月落时青门外的柳树旁,青门为长安东门。

「长跪问行子,君今何所之」——长跪请问远行之人,您如今要到哪里去?「海风五六月,岂是客游时」——海上刮着五六月的季风,哪里是出游的时候?「北上太行坂,羊肠诘曲何时返」——北上太行山坡,羊肠小道曲折何时才能返回?「南去渡长河,津梁隔阂生风波」——南去渡过黄河,桥梁阻隔又生出风波。

「蛟龙出游云雨多,雷公砰訇奈若何」——蛟龙出游时云雨很多,雷公砰訇轰鸣又能奈何?「行路难,难未已」——行路艰难,艰难没有止境。

「何当与子浮沧溟,一挂长风三万里」——何时能与你一起漂浮在沧溟大海之上,一挂长风航行三万里?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送别,句式长短错落而节奏抑扬有致。

「典我千金裘,共醉千钟酒」以千金与千钟的夸张写出离别前的豪放,为后面的哀愁蓄势。

「月落青门柳」以月落柳旁的意象写出离别的凄清,与开篇的豪放构成强烈反差。

「海风五六月,岂是客游时」以反问写出对友人远行的担忧——正是海风最猛烈的季节,不是出游的时候。

「北上太行坂,羊肠诘曲何时返」与「南去渡长河,津梁隔阂生风波」以北与南的对举写出无论走哪条路都充满艰险,太行羊肠写山路之险,长河风波写水路之险。

「蛟龙出游云雨多,雷公砰訇奈若何」以蛟龙与雷公的神话意象写出旅途的凶险,想象瑰奇而令人心悸。末句「何当与子浮沧溟,一挂长风三万里」以沧溟长风的壮阔意象收束,从行路之难骤然转向乘风破浪的豪情,境界豁然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行路之难与送别之愁,既有忧思又有豪情。

「何当与子浮沧溟,一挂长风三万里」是全诗的警句,化用了李白「长风破浪会有时」的精神而更增壮阔——不只破浪,更要浮于沧溟之上,一挂长风直行三万里。此句将行路之难的感慨一扫而空,以豪迈的想象写出了对远大前程的憧憬。全篇格调由豪放而转忧思,由忧思而转壮阔,跌宕起伏,气势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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