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傅蛟门沈公书问
明 · 于慎行
译文
徙倚步中庭,仰见飞黄鹄。
徘徊漫步在中庭之中,抬头看见黄鹄飞翔而过。
黄鹄自何方,遗我一尺牍。
黄鹄从何方飞来?给我遗落下一封书信。
开牍见所钦,慰借温如玉。
展读书信见到所钦敬之人,信中的慰问之辞温润如玉。
为寄双织成,无非锦与縠。
还寄来双份的织成品,无不是锦缎与绉纱。
卷书置怀袖,感叹不能读。
卷起书信珍重地放在怀袖之中,感叹万千不忍卒读。
匪无远道思,畏此川涂曲。
并非没有远道的思念之情,只是畏惧这山川道路的曲折迂回。
间别十馀年,故情犹尔笃。
彼此分别已有十余年,旧日的情谊依然如此深厚。
欲以报绸缪,山云不可掬。
想要以殷勤回报恩师的厚意,却如山间云气般不可掬取。
天道有盈虚,人情多蹢躅。
天道有盈满与亏虚的变化,人情多有徘徊踌躇之态。
狐白岂不珍,褐衣亦已燠。
狐白裘岂不珍贵?粗布褐衣也已经温暖。
苟存岁寒心,不在违所欲。
如果能存有松柏岁寒之心,便不在乎违背自己的欲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感谢少傅沈蛟门(即沈一贯,字肩吾,号蛟门,明代内阁首辅)寄书信慰问而作。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从庭中徙倚、见黄鹄传书起笔,铺陈展读恩师来信的感动与慰藉,继而写到与恩师分别十余年的思念,终以"苟存岁寒心,不在违所欲"的知足之语收束,寄寓对仕宦浮沉的达观。全篇情真意切,用典雅致,格调清丽深沉。
逐句解读
「徙倚步中庭,仰见飞黄鹄。」徘徊漫步于中庭之中,抬头看见黄鹄飞翔。以黄鹄引出传书之意。
「黄鹄自何方,遗我一尺牍。」黄鹄从何方飞来?遗落给我一封书信。写收信的喜悦。
「开牍见所钦,慰借温如玉。」展读书信见到所钦敬之人,安慰之辞温润如玉。写信中的殷切慰问。
「为寄双织成,无非锦与縠。」还寄来双份的织成品,无不是锦缎与绉纱。写恩师所赠的礼物。
「卷书置怀袖,感叹不能读。」卷起书信置于怀袖之中,感叹万千不能卒读。写感动之深。
「匪无远道思,畏此川涂曲。」并非没有远道的思念,只是畏惧这道路的曲折。写回信的迟疑。
「间别十馀年,故情犹尔笃。」分别已有十余年,旧日的情谊依然如此深厚。
「欲以报绸缪,山云不可掬。」想要以殷情回报,如山间云气不可掬取。写回报之难。
「天道有盈虚,人情多蹢躅。」天道有盈满与亏虚,人情多有徘徊踌躇。感叹人情世态。
「狐白岂不珍,褐衣亦已燠。」狐白裘岂不珍贵,褐衣也已经温暖。以衣着喻知足。
「苟存岁寒心,不在违所欲。」如果能存有岁寒之心,不在乎违背自己的欲望。以松柏之志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抒怀,情真意切,用典雅致。
"黄鹄自何方,遗我一尺牍"化用苏武雁足传书之意,以黄鹄代雁,雅致而不落俗套。
"开牍见所钦,慰借温如玉"中"温如玉"三字写恩师言辞的温润,以玉喻德,用《诗经》"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之意。
"为寄双织成,无非锦与縠"中"织成"是织物之名,"锦""縠"对举写礼物的珍贵。
"卷书置怀袖,感叹不能读"写珍重之情,与陆机"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同一机杼。
"间别十馀年,故情犹尔笃"以直白语言写真情,朴实动人。
"天道有盈虚,人情多蹢躅"以天道有盈虚写人情之反复,含哲理意味。
"狐白岂不珍,褐衣亦已燠"中"狐白"指狐白裘,"褐衣"指粗布衣,以衣着之贵贱比喻仕隐之抉择,用典而不觉生硬。结联"苟存岁寒心,不在违所欲"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之意,以松柏之节自勉,格调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答谢恩师的代表之作。诗人以黄鹄传书的想象领起,将收到恩师书信的感动、分别多年的思念、人情世态的感慨与知足自勉的达观巧妙交织,全篇情真意切,格调深沉。
"狐白岂不珍,褐衣亦已燠"一联以衣着喻仕隐,立意深远。结联以松柏岁寒之心自勉,体现了馆阁文人在仕宦浮沉中的典型心态,颇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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