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述怀
明 · 于慎行
译文
白日御飙轮,西下何其速。
白日驾驭着疾驰如风的车轮,向西落下是何等的迅速。
河流东到海,日夜波声蹙。
河水东流汇入大海,日夜之间波涛的声音急促不停。
人生正百年,荣华不满目。
人生正当百年之寿,荣华富贵却不足以充满眼目。
君今亦胡为,沈吟长蹢躅。
你如今又是为了什么,沉吟徘徊久久不能前行。
北里有良友,南邻多旧族。
北里之中有良友相伴,南邻多是旧时的世家大族。
相羊山水间,声若丝与竹。
在山水之间徘徊徜徉,乐声宛若丝弦与竹管之音。
斗酒可相娱,极宴适所欲。
一斗美酒便可彼此相娱乐,极尽宴饮之乐以满足心意。
何必宛洛游,裘马相徵逐。
何必非要到宛洛一带去游历,穿着裘衣骑着骏马相互追逐。
制命固在我,无为自局促。
命运原本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要无为地自我局促束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閒居家中时所作的述怀五言古诗。诗人以白日西下、河东到海起兴,感叹人生百年、荣华不满,进而抒写閒居时与良友旧族相羊山水、斗酒极宴的闲适,以及对宛洛游、裘马徵逐的否定。全诗格调清旷旷达,既有陶渊明《饮酒》的闲适,又有李白《将进酒》的豪放,颇能体现于慎行閒居述怀诗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白日御飙轮,西下何其速。」白日驾驭着疾驰的车轮,向西落下是何等的迅速。
「河流东到海,日夜波声蹙。」河水东流到海,日夜之间波声急促。
「人生正百年,荣华不满目。」人生正当百年之寿,荣华富贵却不足以充满眼目。
「君今亦胡为,沈吟长蹢躅。」你如今又是为了什么,沉吟徘徊久久不前。
「北里有良友,南邻多旧族。」北里之中有良友相伴,南邻多有旧时的世家大族。
「相羊山水间,声若丝与竹。」在山水之间徘徊徜徉,乐声宛若丝弦与竹管之音。
「斗酒可相娱,极宴适所欲。」一斗美酒便可彼此相娱,极尽宴饮之乐以满足心意。
「何必宛洛游,裘马相徵逐。」何必非要到宛洛一带去游历,穿着裘衣骑着骏马相互追逐。
「制命固在我,无为自局促。」命运原本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要无为地自我局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閒居述怀为题材,格调清旷旷达。
「白日御飙轮,西下何其速」以「御飙轮」喻白日西下的迅速,「飙轮」即风车,以夸张笔法写时光的飞逝,颇有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之气魄;
「河流东到海,日夜波声蹴」以「波声蹙」写河水东流的急促,「蹙」字下得精到,以声写势,气魄宏大。
「人生正百年,荣华不满目」是全篇警策,「正百年」与「不满目」对比,写荣华富贵的短暂与有限,议论警策;
「君今亦胡为,沈吟长蹢躅」以「沈吟」「蹢躅」写自己在仕途进退间的犹豫,为下文的闲居之趣做铺垫。
「北里有良友,南邻多旧族」以「良友」「旧族」写閒居时的人际之雅;
「相羊山水间,声若丝与竹」以「相羊」(同「徜徉」)写山水之间的徜徉之乐,「声若丝与竹」以丝竹之乐喻山水之音,颇有左思「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之致;
「斗酒可相娱,极宴适所欲」以「斗酒」「极宴」写閒居的洒脱,用陶渊明《饮酒》之意。
「何必宛洛游,裘马相徵逐」是全篇诗眼,「宛洛游」指长安、洛阳一带的仕途奔波,「裘马」用《论语》「乘肥马,衣轻裘」之典,以「何必」二字否定裘马仕途的追求,格调潇洒;末句「制命固在我,无为自局促」以「制命在我」写自主的精神,「无为自局促」用反诘语气劝人不要自我束缚,颇有庄子「逍遥游」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閒居述怀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旷旷达、议论警策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閒居述怀为主线,将白日飙轮、河东到海的时光飞逝、人生百年荣华不满的感慨、北里南邻的良友旧族、山水丝竹的闲适、斗酒极宴的洒脱、宛洛裘马的否定、制命在我的自主七个层次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閒居图卷。其中「人生正百年,荣华不满目」「制命固在我,无为自局促」诸句,议论警策,格调潇洒,颇有陶渊明《饮酒》与李白《将进酒》的神韵。整体格调清旷旷达,既有陶渊明的闲适,又有李白的豪放,还有庄子的逍遥,颇能体现于慎行在閒居述怀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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