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䱉篇

明 · 于慎行

译文

醯鸡慕鼎俎,不知天地宽。

醋瓮中的小飞虫仰慕鼎俎中的美食,不知道天地有多么宽广。

蜉蝣望朝夕,安能念岁寒。

蜉蝣只看重朝夕之间的存活,怎能想到冬天的严寒。

小人固多逸,志士良不閒。

小人本来就多安逸享乐,志士实在是不得清闲。

远涉四海岸,高举五岳巅。

远行涉足四海之岸,高飞登上五岳之巅。

俯视红颜子,磬折一何艰。

俯看那红颜少壮之人,弯腰屈膝求荣何等艰辛可悲。

春华诚可悦,秋实无乃阑。

春天的繁花确实令人喜悦,但秋天的果实岂不是已近凋零。

啸咤拥长剑,气薄曾云端。

长啸一声拥持长剑,豪气直冲到云端之上。

品庶徒营营,安知达者观。

庸众只是碌碌营营于蝇头微利,怎知通达之士的胸襟和见识。

赏析

题解
《虾䱉篇》为于慎行拟曹操《虾䱉篇》而作,以小大之辨为主题。醯鸡不知天地之宽,蜉蝣不念岁寒之至,小人安于逸乐,志士却四处跋涉、高瞻远瞩。诗中“俯视红颜子,磬折一何艰”写志士对世俗之人的悲悯,“啸咤拥长剑,气薄曾云端”写志士的豪迈气概,最终以“品庶徒营营,安知达者观”收束,表达了对庸众浑噩的不屑与达者超然的自许。

逐句解读
「醯鸡慕鼎俎,不知天地宽」醋瓮中的小虫仰慕鼎俎之食,不知天地何等宽广。

「蜉蝣望朝夕,安能念岁寒」蜉蝣只知朝夕之间,怎能想到岁寒之苦。

「小人固多逸,志士良不閒」小人本来就多安逸,志士实在不得清闲。

「远涉四海岸,高举五岳巅」远涉四海之滨,高举登临五岳之巅。

「俯视红颜子,磬折一何艰」俯视那红颜少年,弯腰屈膝何等艰难辛苦。

「春华诚可悦,秋实无乃阑」春花确实令人喜悦,但秋实岂不是已经迟暮。

「啸咤拥长剑,气薄曾云端」长啸一声拥持长剑,气概直冲云端之上。

「品庶徒营营,安知达者观」庸众只是碌碌营营,怎知达者的眼光与胸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醯鸡”“蜉蝣”两个比喻开篇,奠定小大之辨的基调。“远涉四海岸,高举五岳巅”与“醯鸡”“蜉蝣”形成空间上的极端对比,一极小一极大。“俯视”二字将视角切换为志士的高处俯瞰,“磬折”写出世俗之人弯腰求荣的可悲姿态。“春华”与“秋实”的对比暗示安逸的短暂与成就的深远。“啸咤拥长剑”以动作与声音写出志士的豪壮,与“品庶徒营营”的琐碎忙碌形成最后的对比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曹操《虾䱉篇》“龙藏于泥”的精神,以鲜明的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小与大、逸与劳、华与实、壮与琐,两组世界泾渭分明。于慎行不回避“志士良不閒”的辛苦,但更强调“气薄曾云端”的豪迈,在对比中寄寓了对人生价值取向的坚定选择。全诗刚健有力,格调高远,体现了明代士人崇尚气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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