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高

明 · 于慎行

译文

巫山高高不可极,十二芙蓉入天碧。

巫山高耸入云无法攀登到顶,十二座如芙蓉般的山峰直入碧蓝的天际。

楚王馆前暮雨飞,流烟凝翠湿仙衣。

楚王行宫前暮雨纷飞,流动的烟云凝结着翠色沾湿了仙人的衣裳。

兰词半吐卷衣去,渺渺行云不知处。

兰言妙语只吐出一半便卷衣离去,如行云般渺渺远去不知去向何方。

日高枕上听猿声,惆怅高唐梦不成。

日头已高仍倚枕听着山间猿啼声,心中惆怅那高唐的好梦再难成真。

赏析

题解
《巫山高》为汉乐府《铙歌》十八首之一,后世诗人多有拟作。于慎行此篇继承传统题材,以巫山神女与楚王梦遇的典故为底本,描绘巫山十二峰的高峻缥缈与神女踪迹的渺茫难寻,抒发了梦寐难成、惆怅空余的迷离情思。诗中将神话传说与山水奇景融为一体,意境幽远而情致缠绵,体现了明代诗人对乐府古题的出色继承与新变。

逐句解读
「巫山高高不可极」巫山高耸入云,高得不可企及,以夸张笔法写巫山的巍峨。

「十二芙蓉入天碧」十二座山峰如芙蓉花般直插碧蓝的天际,描绘巫山十二峰的秀美与高峻。

「楚王馆前暮雨飞」楚王离宫之前暮雨纷纷飞扬,化用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中楚王梦神女之事。

「流烟凝翠湿仙衣」流动的烟云凝结着翠色沾湿了仙女的衣裳,描绘巫山云雨缥缈的神仙境界。

「兰词半吐卷衣去」神女兰言半吐便卷起衣裳飘然而去,写神女匆匆告别的迷离姿态。

「渺渺行云不知处」渺渺的行云飘向何方已不知所在,化用「朝为行云,暮为行雨」之意。

「日高枕上听猿声」太阳已高却仍伏枕上听着猿猴的啼叫声,写梦醒后怅惘难平的心境。

「惆怅高唐梦不成」满怀惆怅,那高唐之梦终究未能做成,写楚王梦神女不得的失落。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古题写传统题材,笔调绮丽而情致缠绵。

「巫山高高不可极」以「不可极」三字写巫山的高峻,夸张而不失古意。

「十二芙蓉入天碧」以「芙蓉」喻山峰,既写出山峰的秀美,又以「入天碧」写其高耸入云的色彩,意象鲜明。

「楚王馆前暮雨飞」化用楚王梦神女的典故,「暮雨飞」三字动静相宜,渲染出巫山云雨迷离的氛围。

「流烟凝翠湿仙衣」以「流烟」「凝翠」描写巫山的云雾山色,「湿仙衣」三字将自然景色与神女意象巧妙结合,虚实相生。

「兰词半吐卷衣去」以「兰词半吐」写神女欲言又止的姿态,以「卷衣去」写其飘然离去的身影,动静转换之间极具画面感。

「渺渺行云不知处」以「渺渺」叠词渲染缥缈之意,化用「朝为行云」的典故而自然无痕。

「日高枕上听猿声」以「日高」「枕上」写梦醒后的慵懒与惆怅,「听猿声」以三峡猿啼之景反衬心境的凄凉。结句「惆怅高唐梦不成」以「高唐梦」收束全篇,点明楚王梦神女的典故,以「梦不成」三字写失落之情,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继承乐府古题的代表之作。诗人以巫山神女的传统题材为底本,通过描绘巫山十二峰的高峻与神女踪迹的渺茫,抒发了梦寐难成的惆怅情怀。全篇意象绮丽,「十二芙蓉入天碧」「流烟凝翠湿仙衣」等句以浓丽的色彩与缥缈的意象营造出神仙境界的迷离之美,「兰词半吐卷衣去」一句动静相宜,将神女的飘逸之态刻画得淋漓尽致。结句以「高唐梦不成」的失落收束,既有对神话的重新演绎,又含蓄地寄寓了诗人对理想境界难以企及的感慨,颇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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