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于子冲内艰用可大韵

明 · 于慎行

译文

闾门此日欲何依,岩桂庭萱事事非。

里巷门前今日将何所依凭?岩间的桂树、庭院中的萱草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千里空悬游子梦,一寒谁念故人衣。

远在千里之外只能空悬游子思乡的梦境,这一身寒冷有谁会挂念故人单薄的衣衫。

春风四壁馀长铗,夜雨空堂有断机。

春风吹拂着家徒四壁,只剩下冯驩弹过的长铗;夜雨洒落在空寂的厅堂,还有孟母断机的旧物。

莫向乾坤悲落魄,三斋年少似君稀。

不要对着天地悲叹自己落魄失意,像你这样年少便身列三斋的人才实在是世间少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安慰友人于子冲丧母(内艰指母丧)之作,用「可大」之韵。全诗以慰问丧母之痛为主旨,从故人家事变故写起,转入游子在外不得奉养的愧疚、故人冷落衣衫单薄的牵挂,再以冯驩弹铗、孟母断机的典故抒发身世之感,末联以劝慰收束——莫向天地悲叹落魄失意,像你这样年少才高的三斋学士实在少见。全诗情真意切,哀而不伤,在慰问中寓以劝勉,体现了于慎行重情重义的人格与台阁文人的雅正格调。

逐句解读
「闾门此日欲何依,岩桂庭萱事事非。」里巷门前今日你将何所依凭?岩间的桂树、庭院的萱草(萱草代指母亲)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千里空悬游子梦,一寒谁念故人衣。」远在千里之外只能空悬游子思归的梦,这一身寒冷有谁会念及故人的衣衫?
「春风四壁馀长铗,夜雨空堂有断机。」春风吹拂着家徒四壁,只剩下冯驩弹过的长铗;夜雨淅沥洒落在空寂的厅堂,还有孟母断机的旧迹。

「莫向乾坤悲落魄,三斋年少似君稀。」不要向着天地悲叹自己落魄失意,如你这样年少便列名三斋(太学三斋,代指翰林院等清要之职)的人才实在少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慰问丧母为主题,起句「闾门此日欲何依」以问句领起,直接点出丧母后无所依凭的失落感。

「岩桂庭萱事事非」中「岩桂」暗喻高洁的品行,「庭萱」用《诗经》「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之典代指母亲,以草木之变写人事之哀,含蓄蕴藉。

「千里空悬游子梦,一寒谁念故人衣」一联以「空悬」「谁念」对映,将游子思归与故人沦落双重情感交织,「一寒」二字尤为沉痛。颈联「春风四壁馀长铗,夜雨空堂有断机」连用两典:冯驩弹铗客孟尝君之门喻怀才不遇,孟母断机教子喻慈母之逝,以「春风」「夜雨」衬托「四壁」「空堂」的凄清,「馀」「有」二字写出物在人亡的伤痛。结联「莫向乾坤悲落魄,三斋年少似君稀」转悲为壮,以宽慰语作结,既劝勉友人不作儿女之态,又暗含对其才高的赞许,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赠答慰问之作的代表,情感真挚而不流于感伤。诗人以岩桂、庭萱、长铗、断机四个意象串联,将丧母之痛、怀才不遇之悲、慈母教子之思融为一炉,层次丰富而脉络清晰。颈联用典精切而不堆砌,「春风四壁」与「夜雨空堂」对仗工整,渲染出凄清肃穆的氛围。末联以劝慰收束,哀而不伤,颇得风人之旨。全诗格律严整,语言凝练,既体现了于慎行作为馆阁文人的雅正风范,又见出他与友人之间深厚的情谊,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情感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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