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吴母贞裕卷二首 其一
明 · 于慎行
译文
卫姜植特操,邹孟秉义方。
卫国的共姜树立了坚守的节操,孟母遵循着义方来教子。
贞哉延陵母,旷古嗣遗芳。
贞洁啊延陵吴母,旷古以来继承了遗芳。
素衷矢皎日,烈质凝秋霜。
纯洁的心志对着皎洁的日头发誓,刚烈的品质凝结如秋霜。
笄总奉君子,瑟琴静且良。
束发笄礼后侍奉夫君,琴瑟和谐安静贤良。
一为终天诀,掩镜销铅妆。
一旦成为永诀,掩上铜镜洗去脂粉妆容。
晨炊井床冻,夜绩釭辉凉。
清晨做饭时井台已经结冰,夜晚纺织时灯光清冷凄凉。
中庭长琼树,复汎崇兰光。
庭院中长出如玉般的琼树,又散发出兰草的幽光。
璇室有彤管,名与星岳长。
美玉般的室中有彤管记录,美名与星辰山岳同长存。
永言歌黄鹄,三叹沾人裳。
永远歌咏那黄鹄之志,再三叹息泪湿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题咏吴母贞裕卷(即颂扬吴氏之母守节抚孤的卷轴)的第一首五言古诗。诗人以卫姜、邹孟、延陵母等历史贤母为衬托,铺写吴母贞节抚孤的高风亮节。全诗格调庄重肃穆,既有颂诗的典雅,又有悼诗的深情,字字精切,用典贴切,颇能体现于慎行在颂德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卫姜植特操,邹孟秉义方。」卫姜树立了特立的节操,邹孟秉持着义方之教。
「贞哉延陵母,旷古嗣遗芳。」贞洁啊延陵(吴氏郡望)之母,旷古以来继承着先贤的遗芳。
「素衷矢皎日,烈质凝秋霜。」素洁的衷心向白日发誓,刚烈的气质凝如秋霜。
「笄总奉君子,瑟琴静且良。」自笄年总发以来侍奉君子,瑟琴和鸣安静而善良。
「一为终天诀,掩镜销铅妆。」一旦成为终天的永诀,便掩藏铜镜洗去铅华妆饰。
「晨炊井床冻,夜绩釭辉凉。」清晨炊煮之时井床已经冰冻,夜晚纺织之时灯辉清冷。
「中庭长琼树,复汎崇兰光。」中庭之中长出琼树般的佳儿,又泛起崇兰的清香光辉。
「璇室有彤管,名与星岳长。」璇室之中有彤管之记,名声与星辰山岳同长存。
「永言歌黄鹄,三叹沾人裳。」长歌一曲《黄鹄》之歌,再三感叹泪沾衣裳。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颂德为题材,格调庄重肃穆。
「卫姜植特操,邹孟秉义方」以卫姜(《诗经·鄘风·柏舟》「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卫姜,以贞节著称)、邹孟(孟母三迁,以义方教子著称)两位贤母起兴,为吴母的出场做铺垫;
「贞哉延陵母,旷古嗣遗芳」以「贞哉」赞叹吴母的贞节,「延陵」是吴氏郡望(延陵季子之后),「旷古嗣遗芳」写她继承先贤遗风。
「素衷矢皎日,烈质凝秋霜」是全篇佳句,「素衷」「矢皎日」用《诗经》「谓予不信,有如皎日」之典写其发誓之坚,「烈质凝秋霜」以秋霜喻其气质的刚烈,「矢」「凝」两个动词下得精到,对仗工整;
「笄总奉君子,瑟琴静且良」以「笄总」(笄年总发,指女子十五岁成年)写早岁出嫁,「瑟琴静且良」用《诗经·小雅·常棣》「妻子好合,如鼓瑟琴」之意写夫妻和睦。
「一为终天诀,掩镜销铅妆」以「终天诀」写丈夫的去世,「掩镜销铅妆」写吴母守节不饰容颜,用《诗经·柏舟》「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之意,含蓄深沉;
「晨炊井床冻,夜绩釭辉凉」以「井床冻」「釭辉凉」写吴母守寡后清贫孤寂的生活,「井床冻」写清晨炊煮的艰辛,「釭辉凉」写夜晚纺织的孤独,意象清冷。
「中庭长琼树,复汎崇兰光」以「琼树」「崇兰」喻吴母所养的佳儿,「琼树」用《诗经·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之意象喻子孙之美,「崇兰」以兰草之香喻子孙的芬芳;
「璇室有彤管,名与星岳长」以「彤管」(《诗经·邶风·静女》「贻我彤管」)写吴母的美德将被史官记载,「名与星岳长」写其名声与星辰山岳同存。末句「永言歌黄鹄,三叹沾人裳」用《列女传》鲁寡陶妻作《黄鹄》之歌之典,以「三叹沾人裳」写颂歌的感人至深,格调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颂德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庄重肃穆、用典精切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颂扬吴母守节为主线,将卫姜邹孟的衬托、素衷矢日的发誓、掩镜铅妆的守节、晨炊夜绩的清贫、琼树崇兰的佳儿、彤管星岳的美名、黄鹄三叹的颂歌七个层次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贤母图卷。其中「素衷矢皎日,烈质凝秋霜」「晨炊井床冻,夜绩釭辉凉」诸联,对仗工整,意象清冷,用典精切,颇有《诗经》颂诗的典雅之致。整体格调庄重肃穆,既有颂诗的典雅,又有悼诗的深情,颇能体现于慎行在颂德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