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吴母贞裕卷二首 其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女贞既有树,女清亦有台。
既有女贞树作为贞洁的象征,也有清女台彰显清白之名。
不如母师号,云汉天昭回。
都不如母亲被尊为师表之号,如同云汉在天昭然回旋。
丹泥北堂耀,璇榜深闳开。
丹泥封赐在北堂之上闪耀,美玉般的匾额在深闳大门上悬挂。
表闾与锡命,流耀江海隈。
旌表门闾与赐予诰命,荣耀流传到江海之畔。
子为簪笔史,倚柱称瑰材。
儿子是执笔的史官,倚柱而立堪称奇才。
孙为含香吏,抗章胡壮哉。
孙辈是含香侍从的官员,上书直言何等壮哉。
家声一以振,母节益以恢。
家族声望由此一举振兴,母亲的节操更加光大弘扬。
正气凛千古,荣名肃九垓。
凛然正气传颂千古,荣耀名声威震九州。
歌言树令轨,以拯流风颓。
歌咏并树立美好的轨范,以拯救颓败的世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题咏吴母贞裕卷的第二首五言古诗,与第一首相承,进一步铺写吴母贞节的崇高与子孙的显达。诗人以女贞树、女清台、母师号、丹泥北堂、簪笔史、含香吏等意象,从节妇之德到子孙之荣,层层铺陈,歌颂吴母贞节的家声。全诗格调庄重典雅,用典精切,颇能体现于慎行颂德诗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女贞既有树,女清亦有台。」女贞既有树木为喻,女清也有台阁为纪。
「不如母师号,云汉天昭回。」都不如母师的尊号,如云汉天象昭然回转。
「丹泥北堂耀,璇榜深闳开。」丹泥封缄的诏书在北堂之上闪耀,璇玉的匾榜在深闳的门第中开启。
「表闾与锡命,流耀江海隈。」表彰里闾与赐予诰命,荣耀流传到江海之隈。
「子为簪笔史,倚柱称瑰材。」儿子作为簪笔的史官,倚柱而立堪称瑰奇之材。
「孙为含香吏,抗章胡壮哉。」孙子作为含香的中书吏,抗章上奏是何等的壮烈。
「家声一以振,母节益以恢。」家声一旦振奋起来,母节也因此更加恢弘。
「正气凛千古,荣名肃九垓。」正气凛然流传千古,荣名肃穆遍及九垓。
「歌言树令轨,以拯流风颓。」作歌以树立美好的轨范,以此拯救流风的颓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颂德为题材,与第一首相承,格调庄重典雅。
「女贞既有树,女清亦有台」以「女贞树」(冬日不凋之树,喻贞节)、「女清台」(即清台,古代观测天象之所,此处喻女清之德)两个意象起兴,用比兴手法写女子贞节的传统;
「不如母师号,云汉天昭回」以「不如」二字一笔抹倒前两个意象,以「母师号」(母师,古代贤母之称,《列女传》有鲁之母师)写吴母尊号的崇高,「云汉天昭回」用《诗经·大雅·棫朴》「倬彼云汉,为章于天」之意,以云汉喻吴母美名的昭著。
「丹泥北堂耀,璇榜深闳开」是全篇佳句,「丹泥」即丹泥封缄的诏书,「北堂」指母亲居所,「璇榜」即玉匾,「深闳」即深大的门第,以「丹泥」「璇榜」两个华美意象铺写朝廷旌表的隆重;
「表闾与锡命,流耀江海隈」以「表闾」(表彰里闾)、「锡命」(赐予诰命)写朝廷的旌表与赐封,「流耀江海隈」以「江海隈」写荣耀流传的辽远。
「子为簪笔史,倚柱称瑰材」以「簪笔史」(古代史官插笔于冠,以备记事)写吴母之子的显达,「倚柱称瑰材」以「倚柱」(《史记·孟尝君列传》冯谖倚柱弹剑之典)写其子的瑰奇之才;
「孙为含香吏,抗章胡壮哉」以「含香吏」(汉官尚书郎含鸡舌香奏事)写吴母之孙的显达,「抗章」即上奏章直言,「胡壮哉」三字以感叹语气写其壮烈,对仗工整。
「家声一以振,母节益以恢」以「家声振」「母节恢」写家声与母节的互相成就;
「正气凛千古,荣名肃九垓」以「正气凛」「荣名肃」写吴母正气与荣名的崇高,「九垓」即九州,写荣耀的广被。末句「歌言树令轨,以拯流风颓」以「令轨」(美好的轨范)写吴母贞节的可法,「以拯流风颓」用《诗经·大雅》「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之意,以拯救世风颓废收束全篇,格调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颂德诗中的佳作,与第一首相承,充分展现了其诗歌庄重典雅、用典精切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颂扬吴母贞节为主线,将女贞女清的衬托、母师号的崇高、丹泥北堂的旌表、簪笔含香子孙的显达、家声振母节恢的互相成就、正气千古的荣名、树令轨拯流风的寄意七个层次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贤母子孙图卷。其中「丹泥北堂耀,璇榜深闳开」「子为簪笔史,倚柱称瑰材;孙为含香吏,抗章胡壮哉」诸联,对仗工整,用典精切,颇有《诗经》颂诗的典雅之致。整体格调庄重典雅,既有颂诗的庄重,又有家庆的喜庆,颇能体现于慎行在颂德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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