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母图寿新建张太夫人

明 · 于慎行

译文

西山一何高,上有列仙馆。

西山是多么高峻啊,山上有众位仙人所居的馆舍。

阿母几何年,皬然霜发短。

西王母您有多少岁了?白发皬然已经稀短了。

丹室搆琼英,霞衣出火浣。

丹室是用琼玉般的花所建,霞衣是火浣布所织成的。

上元受宝诀,双成吸玉管。

从上元夫人处接受修仙宝诀,董双成吹奏着玉管。

俯视瑶水波,几度清且浅。

俯视瑶池的水波,几度清澈而又浅显。

青鸟云中遨,飞鸣正睍睆。

青鸟在云中遨游飞翔,飞鸣之声正婉转动听。

玉函堕真图,仙气人间满。

玉函中降下真仙的图卷,仙气充满了人间。

侍中岁星魂,燕喜何衎衎。

如同东方朔是岁星降世为侍中一般,宴饮欢庆何其和乐。

取彼玗琪实,跪进车渠盌。

取来那玗琪树的仙果,跪着进献于车渠玉碗之中。

若木晓晖长,桃花春气缓。

若木神木的晨晖绵长,蟠桃花开的春气舒缓。

一奏玄云谣,永欢阆风苑。

一奏玄云仙歌,永远欢享于阆风仙境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为新建张太夫人祝寿而作的题画诗。诗题"王母图"即西王母画像,借仙境祝寿之意为张家太夫人庆寿。全诗以五言古诗体写成,从西山的仙馆写起,铺陈王母仙居的瑰丽景象:琼英丹室、火浣霞衣、宝诀玉管、瑶池青鸟,层层渲染出仙界的祥瑞华美。后半转到人间,以侍中比况张氏子孙的荣宠,以玗琪、车渠的献寿之礼,以若木晓晖、桃花春气的长生意象,祝太夫人寿比仙龄、福绵无极。全篇想象瑰奇,用典繁富,格调雍容华美,是典型的馆阁寿诗。

逐句解读
「西山一何高,上有列仙馆。」西山多么高峻啊,山上有众仙居住的馆舍。以高山仙馆起笔,渲染仙气。

「阿母几何年,皬然霜发短。」王母有多少岁了?她白发皬然已经很短了。写王母的年岁与仙貌。

「丹室搆琼英,霞衣出火浣。」丹室用琼玉般的花建成,霞衣是火浣布所织就。写仙居的华丽与仙衣的神奇。

「上元受宝诀,双成吸玉管。」从上元夫人处接受宝诀,董双成吹吸着玉管。用上元夫人、董双成的仙班典故。

「俯视瑶水波,几度清且浅。」俯视瑶池的水波,几度清澈而又浅显。化用"瑶池清且浅"的仙境意象。

「青鸟云中遨,飞鸣正睍睆。」青鸟在云中遨游飞翔,鸣叫声正是婉转悦耳。写西王母使者的灵动。

「玉函堕真图,仙气人间满。」玉函降下真仙的图卷,仙气充满了人间。点题"王母图"。

「侍中岁星魂,燕喜何衎衎。」如同东方朔岁星降世为侍中,宴饮之喜何其欢乐。以东方朔比张家子孙。

「取彼玗琪实,跪进车渠盌。」取来那玗琪树的果实,跪着进献在车渠碗中。写献寿之礼的珍奇。

「若木晓晖长,桃花春气缓。」若木的晨晖绵长,桃花的春气舒缓。以长寿意象祝寿。

「一奏玄云谣,永欢阆风苑。」一奏玄云之歌,永远欢享于阆风之苑。以仙乐收束全篇,祝福绵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铺陈仙界祥瑞,想象瑰丽,用典繁密。

"丹室搆琼英,霞衣出火浣"中"琼英""火浣"两个意象,一写仙室之华美,一写仙衣之神奇,对仗工整而色彩明艳。

"上元受宝诀,双成吸玉管"用上元夫人降授《大洞真经》与董双成吹玉管降汉武帝的典故,使仙境气象呼之欲出。

"青鸟云中遨,飞鸣正睍睆"中"睍睆"语出《诗经》,写鸟鸣之婉转,化用典实而不觉生硬。

"侍中岁星魂"用东方朔为岁星降世为汉武帝侍中之典,将张家子孙比作谪仙,恭维得体而不俗。

"若木晓晖长,桃花春气缓"中以"若木"(日入处之神木)与"桃花"(王母蟠桃)双重仙界意象,寄寓长寿之祝。结联"一奏玄云谣,永欢阆风苑"以仙乐仙苑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馆阁寿诗中的代表之作。诗人借题王母画像之机,将仙境的瑰丽景象与人间的祝寿之意巧妙融合,既显示了馆阁文人博雅的典实功底,又寄托了对张太夫人的深挚祝福。全篇气象雍容华美,用典精当而不堆砌,想象瑰奇而不离实,体现了明代馆阁体寿祝诗的典型风格。其中"若木晓晖长,桃花春气缓"一联尤以意象的悠长绵远见称,颇得古诗祝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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