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岭图歌寿太宰杨梦山先生

明 · 于慎行

译文

长安三月烟如织,上苑桃花看不极。主人旧是武陵人,别有春林千树色。千树万树玉岭赊,烂漫风前十里花。细缬半含仙掌露,繁枝齐吐赤城霞。主人数椽筑洞口,手植城堤几十亩。笛里香分画阁梅,楼头艳拂金堤柳。花间漉酒醉朱颜,石几松床自闭关。不遣红尘来陌上,惟容流水到人间。只道林中聊可住,芳菲又满咸阳路。扫尽玄都观里泥,栽成濯锦江头树。还将幅素写花源,半染山光半水痕。拂拭自疑真境近,不知春色在公门。君不见度索山前花落晚,千年一结条支卵。东方先生太苦饥,啖馀半核如金椀。又不见仙人子晋遨五城,白鹤朝骖海上行。缑山瞥见花成雨,沈醉吹残月夜笙。主人亦住三山岛,瑶池仙种分来早。花开几度笙几曲,日上扶桑春未老。

长安三月烟柳如织,上苑的桃花看不尽。主人旧日本是武陵人,别有一片春林千树之色。千树万树绵延在玉岭的远处,烂漫的花朵在风前铺展十里。细密的花纹半含仙掌上的露珠,繁盛的枝条齐吐赤城般的彩霞。主人在洞口建造了几间房屋,亲手在城堤上种植了几十亩桃树。笛声中飘来的香气分得画阁梅花的清韵,楼头的艳丽拂过金堤上的杨柳。在花间漉酒醉红了容颜,石几松床之间自得清闲。不让红尘的喧嚣来到陌上,只容清清的流水通向人间。只说林中姑且可以居住,芳菲之花又开满了咸阳的道路。扫尽玄都观里的尘泥,栽成濯锦江边的花树。还将一幅素绢画出桃花源的景象,一半染上山光一半染上水痕。拂拭观赏自疑仙境已近,不知春色就在公门之内。你不见度索山前花落日晚,千年才结一次条支的仙卵。东方先生实在太苦于饥饿,吃剩的半个桃核如同金碗一般。又不见仙人王子晋遨游五城,乘着白鹤在海上飞行。缑山之上忽然看见花落如雨,沉醉中吹残了月夜的笙箫。主人也住在三山仙岛,瑶池的仙种早早分来。花开几度笙歌几曲,太阳升上扶桑树而春光尚未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太宰杨梦山先生寿辰所作的桃花岭图歌。诗人以桃花为核心意象,将杨梦山的居所比作武陵桃源,以"千树万树玉岭赊,烂漫风前十里花"写桃花之盛,以"不遣红尘来陌上,惟容流水到人间"写隐逸之清。全诗将祝寿与咏桃、写人与绘景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长安三月烟如织,上苑桃花看不极」——长安三月烟如织锦,上苑桃花看也看不尽。

「主人旧是武陵人,别有春林千树色」——主人原是武陵之人,另有春林千树之色。

「千树万树玉岭赊,烂漫风前十里花」——千树万树在玉岭之上延伸,烂漫于风前十里之花。

「细缬半含仙掌露,繁枝齐吐赤城霞」——细缬半含仙掌之露,繁枝齐吐赤城之霞。

「主人数椽筑洞口,手植城堤几十亩」——主人在洞口筑了几间房屋,亲手在城堤种植了几十亩。

「笛里香分画阁梅,楼头艳拂金堤柳」——笛声中香分画阁之梅,楼头艳色拂过金堤之柳。

「花间漉酒醉朱颜,石几松床自闭关」——花间漉酒醉红了朱颜,在石几松床旁自闭合门。

「不遣红尘来陌上,惟容流水到人间」——不使红尘来到陌上,只容流水流到人间。

「只道林中聊可住,芳菲又满咸阳路」——只说林中姑且可住,芳菲又开满了咸阳之路。

「扫尽玄都观里泥,栽成濯锦江头树」——扫尽了玄都观里的泥土,栽成了濯锦江头的树。

「还将幅素写花源,半染山光半水痕」——还将一幅素绢来描绘花源,半染山光半是水痕。

「拂拭自疑真境近,不知春色在公门」——拂拭之间自疑真境在近,不知春色就在公门。

「君不见度索山前花落晚,千年一结条支卵」——你没见度索山前花落得晚,千年才结一个条支之卵。

「东方先生太苦饥,啖馀半核如金椀」——东方先生太苦于饥饿,啖食后剩下的半核如金碗。

「又不见仙人子晋遨五城,白鹤朝骖海上行」——又不见仙人王子晋遨游五城,白鹤朝骖在海上飞行。

「缑山瞥见花成雨,沈醉吹残月夜笙」——缑山瞥见花落如雨,沈醉中吹残了月夜的笙。

「主人亦住三山岛,瑶池仙种分来早」——主人也住在三山岛上,瑶池仙种分来得早。

「花开几度笙几曲,日上扶桑春未老」——花开几度笙奏几曲,太阳升上扶桑春还未老。

艺术手法
一、"不遣红尘来陌上,惟容流水到人间"以"不遣"与"惟容"对举,写出隐逸者对尘世的拒绝和对自然的接纳,哲理深蕴。二、"细缬半含仙掌露,繁枝齐吐赤城霞"以仙掌露、赤城霞写桃花之色,将花景提升到仙境层面。三、"拂拭自疑真境近,不知春色在公门"以"不知"的转折写画境与现实的混淆,暗示杨梦山虽在公门却如居仙境。四、"花开几度笙几曲,日上扶桑春未老"以"春未老"祝寿,含蓄而不直露。

总体评价
此诗将祝寿诗写成了桃花源记。

"不遣红尘来陌上,惟容流水到人间"为全诗诗眼,以桃花岭的隐逸写杨梦山的人格——虽在公门而不染尘俗。

"不知春色在公门"一句尤为妙绝,将"大隐隐于市"的理念以"春色"喻之,含蓄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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