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对酒赠冯琢吾少宰

明 · 于慎行

译文

晨登泰山坂,四顾何茫茫。

清晨登上泰山的山坡,四方眺望是多么苍茫无际。

浮云蔽若木,旭日开扶桑。

浮云遮蔽了若木神树,旭日从扶桑神树中冉冉升起。

阴晴倏忽变,登顿多苍黄。

山间阴晴忽然变化无常,登临停歇之际多有仓皇之感。

长风四面至,烈烈吹我裳。

长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烈烈地吹动着我的衣裳。

客子驾言迈,行行陟帝乡。

客居之人驾着车马远行,一步步登上如同天帝之所的泰山极顶。

前有一尊酒,临此万仞冈。

面前摆放着一樽美酒,面对着这万仞高的山冈。

绸缪亦何念,展转不尽觞。

情意殷切又有何可念想,辗转反复之间饮不尽杯中之酒。

结交眷金石,怅别怀参商。

结交的情谊如金石般坚固,怅然离别时如同参商二星永难相见。

高举步万里,游目涉四荒。

高飞远举迈步千里万里,游目四望涉历四方荒远之地。

其雨怨杲日,若济思舟航。

天要下雨时反埋怨太阳高照,如同要渡水时则思念舟船。

努力事明主,庶令泰道昌。

努力侍奉圣明的君主,庶几能使天下泰平之道昌盛兴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登泰山时对酒赠同僚冯琢吾(即冯琦,字用韫,号琢吾,明代名臣)之作。少宰即吏部侍郎。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先写登泰山的壮阔景象:浮云蔽日、阴晴倏忽、长风烈烈,再写客子行役于万仞之冈对酒临别,终以勉励同僚努力事明主、令泰道昌隆作结。全篇兼具山水登临的壮阔气象与别离赠答的真挚情谊,格调苍凉雄浑,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晨登泰山坂,四顾何茫茫。」清晨登上泰山的山坡,四方望去是多么苍茫无际。

「浮云蔽若木,旭日开扶桑。」浮云遮蔽了若木神木,旭日从扶桑神树中升起。以神话意象写泰山日出的壮景。

「阴晴倏忽变,登顿多苍黄。」阴晴忽然之间变化,登临停顿之际多有仓皇之感。写山间气候的变化无常。

「长风四面至,烈烈吹我裳。」长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烈烈地吹拂着我的衣裳。写山巅风势之猛。

「客子驾言迈,行行陟帝乡。」客子驾着车马远行,一步步登上如同帝乡的泰山极顶。以行役写登顶。

「前有一尊酒,临此万仞冈。」面前有一樽美酒,面对着这万仞高冈。点题"对酒"。

「绸缪亦何念,展转不尽觞。」情意殷切又有何可念,辗转反复饮不尽杯中之酒。写离别之情。

「结交眷金石,怅别怀参商。」结交之情如金石般坚固,怅然离别如参商二星永不相见。以金石、参商喻交情与离别。

「高举步万里,游目涉四荒。」高飞远举迈步万里,游目四望涉历四方荒远之地。

「其雨怨杲日,若济思舟航。」下雨时埋怨太阳高照,如要渡水则思念舟船。比喻求贤的迫切心情。

「努力事明主,庶令泰道昌。」努力侍奉圣明之主,庶几能使泰平之道昌盛。

「结交眷金石,怅别怀参商。」此联为重复,前已解。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临对酒为线索,融山水写景、别离赠答、仕宦期勉于一炉。

"浮云蔽若木,旭日开扶桑"中"若木""扶桑"皆为神话中日所出入的神树,以此写泰山日出的壮丽,气象雄浑,想象瑰奇。

"阴晴倏忽变,登顿多苍黄"以气候变化无常暗写仕途的波诡云谲,景中含情。

"长风四面至,烈烈吹我裳"以"烈烈"叠字写风声,渲染山巅的壮阔气势。

"前有一尊酒,临此万仞冈"化用《古诗十九首》"斗酒相娱乐"之意,而置于万仞高冈之上,更添豪迈。

"结交眷金石,怅别怀参商"中"金石"喻交情之坚,"参商"喻离别之远,对仗工整,用典精切。

"其雨怨杲日,若济思舟航"以日常生活中的比喻写求贤之切,朴实而有力。结联"努力事明主,庶令泰道昌"以正大光明之语收束,是馆阁赠答诗中常见的勉励之辞。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山水登临诗中的佳作。诗人以泰山壮阔景象为背景,将别离之情与仕宦之志巧妙融合,既写出了泰山的雄奇壮丽,又寄寓了对同僚的真挚情谊与殷切期勉。全篇气象苍凉雄浑,格调遒劲有力,"浮云蔽若木,旭日开扶桑"一联尤以神话意象的运用见长,颇得古诗雄浑气象。结联归到勉励事君,正大而有深意,体现了馆阁文人积极用世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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