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邹进士南皋谪戍贵阳二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自怜焚草日,却送看花人。

自怜在焚烧奏章草稿的那一天,却要送别本该在春日赏花的人。

迢递三危路,飘零万死身。

前方是迢递遥远的三危之路,飘零流落的是万死一生之身。

长沙悲贾傅,湘水吊灵均。

如同被贬长沙的贾谊一般悲叹,如同在湘水边凭吊屈原一般哀伤。

总是经过地,将谁采白蘋。

所经之处都是那些地方,又有谁会来采摘白蘋相赠呢。

纲常千古事,怜尔志如霜。

维护纲常伦理是关乎千古的大事,怜惜你那如霜雪一般纯洁坚定的志向。

首欲阶前碎,珠凭颔下藏。

头颅想要在台阶之前撞碎以表明心志,如同骊珠凭恃颔下深藏不轻易示人。

有生心尽折,纵死骨犹香。

活着的时候心思已经全部耗尽折损,纵然死去骨头依然散发着芳香。

不似青莲客,无端谪夜郎。

不像那位号称青莲居士的李白,无缘无故地被贬谪到夜郎之地。

赏析

题解
此为于慎行送别进士邹南皋被贬谪戍守贵阳的二首五言律诗。邹南皋即邹元标,明代东林党领袖之一,因直谏被贬谪戍守贵阳。诗中对友人的无辜遭贬深表同情,同时高度赞扬其刚直不阿的品格。第一首写谪戍路途的艰辛和对友人的同情,第二首赞颂友人维护纲常的志节,以李白被贬夜郎作对比,凸显友人志节的可贵。

逐句解读
「自怜焚草日,却送看花人。」自怜焚烧草稿(奏章)之日,却要送别本当赏花之人,写友人因上书焚稿而被贬,本是春日赏花之时却要远戍。

「迢递三危路,飘零万死身。」迢递遥远的三危之路,飘零万死的孤身,三危为西南边远之地,形容谪戍路途之远。

「长沙悲贾傅,湘水吊灵均。」像贾谊被贬长沙一样悲叹,像在湘水边凭吊屈原(灵均)一样哀伤,以两位被贬先贤自况。

「总是经过地,将谁采白蘋。」总是要经过那些地方,又有谁来采摘白蘋相赠呢,化用柳恽"汀洲采白蘋"诗意。

「纲常千古事,怜尔志如霜。」纲常伦理是千古大事,怜惜你那如霜雪般纯洁的志向。

「首欲阶前碎,珠凭颔下藏。」头颅想在台阶前撞碎以明志,骊珠凭恃颔下珍藏而不轻易示人,写友人刚烈的品格。

「有生心尽折,纵死骨犹香。」活着的时候心意已经耗尽折损,纵然死去骨头依然散发芳香,写友人志节之坚贞。

「不似青莲客,无端谪夜郎。」不像那位青莲居士李白,无缘无故被贬谪到夜郎,以李白之贬衬托友人因直谏而贬的壮烈。

艺术手法
两首送别谪戍之作,以沉郁悲壮为基调。第一首"自怜焚草日,却送看花人"以焚草与看花的对比,写友人之无辜遭贬;

"迢递三危路,飘零万死身"以"迢递""万死"极写谪戍之苦;

"长沙悲贾傅,湘水吊灵均"连用贾谊、屈原两个典故,将友人置于忠而被谤的历史谱系中。第二首以"纲常千古事"领起,直赞友人维护纲常的壮志;

"首欲阶前碎,珠凭颔下藏"以头颅碎裂、骊珠深藏两个意象,极写刚烈不屈;

"有生心尽折,纵死骨犹香"以生死对举,赞颂至死不渝的节操;尾联以李白无辜被贬夜郎作反衬,凸显友人因直谏而贬的光荣。

总体评价
这两首送别诗一反寻常送别的离愁别绪,以沉郁悲壮的笔调赞颂友人刚直不阿的品格。诗人连用贾谊、屈原、李白等典故,将友人的遭遇置于宏大的历史背景中,既表达了对友人无辜遭贬的同情,更赞颂了其为维护纲常而不惜赴死的壮烈精神。

"有生心尽折,纵死骨犹香"一句,掷地有声,是对邹元标刚直品格的最高礼赞,也体现了于慎行本人重气节、重忠义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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