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朱可大南还三首 其一
明 · 于慎行
译文
驱车渔阳坂,四野何苍苍。
驱车行走在渔阳的山坡之上,四野是多么辽阔苍茫。
我友驾言迈,去去天一方。
我的朋友驾车启程远行,渐渐远去奔赴天涯的那一方。
踟蹰一斗酒,相送渡河梁。
徘徊留恋共饮一斗薄酒,相送你渡过河上的桥梁。
岂无弦歌曲,可以佐杯觞。
难道没有弦歌乐曲,可以用来佐助杯中之酒。
仰视浮云驰,苍白忽相望。
抬头仰望浮云飞驰而过,苍色与白色忽然交错在眼前。
黄鹄一为别,悲鸣声正长。
黄鹄一旦分别之后,悲鸣的声音格外悠长。
何况同心子,当为参与商。
何况是志同道合的挚友,却要像参星与商星一样永不相见。
人生如浮梗,良会安可常。
人生就像水面漂浮的断梗,美好的相聚怎能常常拥有。
俛仰感平生,岂不结中肠。
低头仰首感念平生情谊,怎能不令人肝肠寸断。
愿为双飞翼,送子以翱翔。
我愿化作一双飞翔的羽翼,送你远行翱翔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送别友人朱可大南归故乡之作,是组诗三首中的第一首。朱可大即朱维京,字可大,江西人,万历进士,官至工部侍郎。诗中描绘了渔阳坂上送别友人的情景,以浮云、黄鹄为喻,抒写别离之悲与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全诗情感真挚,格调苍凉,是于慎行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驱车渔阳坂,四野何苍苍。」驱车行走在渔阳的山坡上,四野是多么辽阔苍茫。
「我友驾言迈,去去天一方。」我的朋友驾车启程远行,渐渐远去奔赴天涯的一方。
「踟蹰一斗酒,相送渡河梁。」徘徊留恋共饮一斗薄酒,送你渡过河上的桥梁。
「岂无弦歌曲,可以佐杯觞。」难道没有弦歌乐曲,可以用来佐助杯中之酒。
「仰视浮云驰,苍白忽相望。」抬头仰望浮云飞驰,苍色与白色忽然相互交错在眼前。
「黄鹄一为别,悲鸣声正长。」黄鹄一旦分别,悲鸣的声音格外悠长。
「何况同心子,当为参与商。」何况是志同道合的挚友,却要像参星与商星一样永不相见。
「人生如浮梗,良会安可常。」人生就像水面漂流的断梗,美好的相聚怎可能常常有。
「俛仰感平生,岂不结中肠。」低头仰首感念平生情谊,怎能不令人肝肠寸断。
「愿为双飞翼,送子以翱翔。」我愿化作一双飞翔的羽翼,送你远行翱翔天际。
艺术手法
全诗以「驱车渔阳坂,四野何苍苍」起笔,以苍茫辽阔的北方原野为背景,奠定送别诗的悲凉基调。
「我友驾言迈,去去天一方」以「去去」二字叠用,写出友人渐行渐远的不舍之情。
「踟蹰一斗酒,相送渡河梁」化用古诗「携手上河梁」的意境,以徘徊留恋的动作传达深情。
「仰视浮云驰,苍白忽相望」以浮云飞驰比喻人生聚散无常,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意象,此处用得自然贴切。
「黄鹄一为别」以下四句,以黄鹄悲鸣、参商不相见为喻,层层递进,将别离之痛推向高潮。
「人生如浮梗」以下转入议论,以浮梗喻人生漂泊,以「岂不结中肠」的反问深化情感。结联「愿为双飞翼,送子以翱翔」以浪漫的想象收束,表达了化身为翼相伴远行的深情厚谊,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五言古诗送别之作的代表。全篇以渔阳坂的苍茫景色为衬底,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情感层层推进,由离别之悲上升到对人生聚散无常的哲思。诗中「黄鹄」「参商」「浮梗」等意象的运用,既有古典诗歌的传统韵味,又贴合送别的具体情境。结联以「双飞翼」的想象收束,将现实中的分离转化为精神上的相伴,境界开阔而情意深长。全诗语言古朴自然,格调苍凉而不颓丧,颇得汉魏古诗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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