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少虚先生下第二首 其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弹铗重归奈尔何

弹剑归来又能怎样呢,

乾坤今日尚蹉跎

天地之间至今依然虚度光阴。

黄金不买同时赋

纵有黄金也买不到同时人的赋作,

白石谁怜半夜歌

有谁怜惜半夜吟唱白石之歌的人。

北岭春萝仍对酒

北岭春日的藤萝下依然对着酒杯,

西汀烟月且披蓑

西边水汀烟雨朦胧中暂且披着蓑衣。

他时共睹孙弘对

将来一同目睹公孙弘对策中第,

华发名成首四科

白发之年功名成就名列四科之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赵少虚先生落第的第二首,紧承前首而意脉更深。全诗由「弹铗重归」的无奈开篇,感叹友人落第后的蹉跎境遇,以「黄金不买」「白石谁怜」的对照抒发怀才不遇的悲慨,再以「春萝对酒」「烟月披蓑」写归隐后闲适生活的期待,末联以公孙弘对策金榜题名的典故期许友人日后必有大成。全诗由悲转壮,劝慰中寓有殷切期望。

逐句解读
「弹铗重归奈尔何,乾坤今日尚蹉跎。」像冯驩那样弹铗客游无成又重归故里,无可奈何;天地之间今日仍在蹉跎岁月。

「黄金不买同时赋,白石谁怜半夜歌。」即使有黄金也买不到同时代人对己赋作的赏识,如宁戚叩牛角而歌《白石》那样又有谁怜惜半夜的高歌?
「北岭春萝仍对酒,西汀烟月且披蓑。」北岭的春日藤萝下依旧可以对酒独酌,西边沙汀上的烟波月色中暂且披着蓑衣。

「他时共睹孙弘对,华发名成首四科。」他日共同目睹你如公孙弘那样金殿对策成名,白发之年功成名就名列四科之首。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弹铗重归奈尔何」开篇,用冯驩客孟尝君门下三次弹铗而歌之典,喻赵少虚落第重归的失意,「奈尔何」三字直抒无奈之情。

「乾坤今日尚蹉跎」中「乾坤」之大与「蹉跎」之叹对照,写出天地之大却无处施展才华的苦闷。

「黄金不买同时赋,白石谁怜半夜歌」一联连用两典:上句化用「黄金满籯,不如教子一经」之意,言同时代无人赏识其赋作;下句用《晏子春秋》载宁戚叩牛角歌「沧浪之水白石粲」之典,喻怀才不遇的孤寂。两典并列,一赋一歌,以「不买」「谁怜」对照,悲慨深沉。

「北岭春萝仍对酒,西汀烟月且披蓑」一联转写归隐闲适,「北岭」「西汀」对举,「春萝」「烟月」清雅,「对酒」「披蓑」写出闲适生活的姿态,在悲慨之后宕开一笔。结联「他时共睹孙弘对,华发名成首四科」用公孙弘六十余岁武帝元光五年对策第一、官至丞相之典,期许赵少虚日后如公孙弘那样大器晚成,「首四科」三字尤其有力,含蓄表达了对友人必有大成的坚定信念,由悲转壮,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首与第一首相辅相成,前首重在劝慰友人不要消极避世,此首则在同情其落第境遇的同时,以公孙弘大器晚成的典故期许其日后必有大成,由悲转壮,格调更为沉郁。诗人以「弹铗重归」「白石半夜歌」两个典故写出怀才不遇的悲慨,又以「春萝对酒」「烟月披蓑」转写闲适生活的期待,悲壮与闲适交织,情感丰富而层次分明。结联以公孙弘之典收束,由悲转壮,体现了于慎行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和殷切期望。全诗用典精切而气势沉雄,是研究于慎行七律艺术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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