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瀫阳殿读上广东宪副

明 · 于慎行

译文

凛凛岁事寒,重云蔽城阙。

凛冽的岁末天气寒冷,浓云遮蔽了城楼。

游子欲何之,驱车适南越。

游子要去往哪里呢,驱车前往南越之地。

南越万馀里,江深安可涉。

南越路途万馀里之遥,江水深邃怎能渡过。

鸢堕五溪云,猿号修岭月。

老鹰坠落在五溪的云雾之中,猿猴在长岭的月光下哀号。

耿耿烈士颜,世路无工拙。

烈士的面容耿直刚毅,世间路途本无所谓工拙之分。

况握黄金章,名在诸侯列。

况且手握黄金印信,名位列于诸侯之间。

我皇眷迩臣,赐环不赐玦。

皇上眷顾近臣,赐环表示还朝而非赐玦表示断绝。

惟是同心人,欢情中道缺。

只是同心之交的友人,欢聚之情却在半途有了缺憾。

踟蹰在广路,悢悢不能诀。

在宽广的路上踟蹰徘徊,怅惘不已不能诀别。

砥如水中石,皎如山上雪。

我的心志如水中砥石般坚定,品格如山上白雪般皎洁。

直道谅已难,忧心未云掇。

行直道想来已经很艰难,忧心尚未能够消释。

吾将从此辞,长歌栖林樾。

我将从此辞别,长歌归隐于林荫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送赵瀫阳殿读赴任广东宪副时所作。诗中描写了岁寒送别的凄凉场景,从友人的南行之路写到分别时的依依不舍,又以砥石与山雪的意象表明心迹,最后以归隐林泉之志收束。全诗既是对友人的送别,也是诗人内心矛盾与坚守的抒发,格调沉郁而骨力刚健。

逐句解读
「凛凛岁事寒,重云蔽城阙。」凛冽的岁末天气寒冷,重云遮蔽了城楼。

「游子欲何之,驱车适南越。」游子要去往何方,驱车前往南越之地。

「南越万馀里,江深安可涉。」南越路途万里之遥,江水深邃如何渡过。

「鸢堕五溪云,猿号修岭月。」老鹰坠落在五溪的云雾中,猿猴在长岭的月光下哀号。

「耿耿烈士颜,世路无工拙。」烈士之面容耿耿刚毅,世间的路途本无工拙之分。

「况握黄金章,名在诸侯列。」况且手握黄金印信,名列于诸侯之班。

「我皇眷迩臣,赐环不赐玦。」我皇眷顾近臣,赐环示意召回而非赐玦示意决绝。

「惟是同心人,欢情中道缺。」只是同心之人,欢聚之情在中途缺憾。

「踟蹰在广路,悢悢不能诀。」在宽广的路上踟蹰不前,怅惘不已不能诀别。

「砥如水中石,皎如山上雪。」我之心如水中砥石般坚定,如山上白雪般皎洁。

「直道谅已难,忧心未云掇。」行直道想来已很难,忧心尚未能消释。

「吾将从此辞,长歌栖林樾。」我将从此辞别,长歌归隐于林荫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岁寒送别起兴,基调沉郁。

「凛凛岁事寒,重云蔽城阙」以严寒与重云渲染离别的凄凉氛围。

「鸢堕五溪云,猿号修岭月」以鸢堕猿号的险恶意象写南越之地的荒远,烘托了友人所赴之地的艰险。

「赐环不赐玦」用古制环喻还、玦喻绝之典,含蓄地写出朝廷对赵瀫阳的态度。

「砥如水中石,皎如山上雪」以砥石与白雪自喻心志之坚定与品格之高洁,意象鲜明而有力量。

「直道谅已难,忧心未云掇」将个人感慨与世道之艰结合,深化了送别的主题。末以「长歌栖林樾」收束,由送人转出自处之志,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抒怀为里,既写出了对友人远行的关切与不舍,也表达了诗人对直道难行的忧虑与归隐林泉的志向。诗中「砥如水中石,皎如山上雪」一联以坚石白雪喻心志品格,意象鲜明而有力量,是全诗的精神所在。全篇格调沉郁而骨力刚健,送别与抒怀交融自然,体现了于慎行诗歌深沉厚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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