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庐山户部左迁淮阳

明 · 于慎行

译文

华月出高牖,新猷激广轩。

皎洁的月亮从高大的窗户中升起,崭新的秋风激荡着宽广的车轩。

斗酒酌良夜,君怀胡不欢。

在美好的夜晚斟上一斗酒,你的心中为何不欢畅。

昔艺名城树,今握画省兰。

从前你在名城种下佳树,如今手握画省中的兰草。

作吏既彊项,为郎亦苦颜。

做地方官吏时你性格刚强不屈,做郎官时也面带愁苦之色。

如何流云景,奄忽无定端。

怎么像流云的光景一样,转眼之间就没有了固定的方向。

言从淮海至,又客淮海间。

说是从淮海之地来到京城,如今又要客居在淮海之间。

掺袂即往路,永啸涕汍澜。

拉着衣袖就要踏上前行的道路,长声啸叹泪流满面。

騄骥志千里,松柏厉岁寒。

千里马志在千里之远,松柏在严寒岁暮中越发坚韧。

壮心苟不渝,坎?亦何叹。

壮志如果始终不改变,遭遇坎坷又有什么可叹息的。

去矣崇令图,久要慎莫谖。

去吧崇尚美好的图谋,长久以来的约定千万不要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送别友人杨庐山因户部官员之职被贬谪(左迁)至淮阳之作。

「左迁」即降职外放,古代以右为尊,以左为卑。杨庐山即杨时乔,号庐山,万历进士,官至吏部侍郎,曾因直言被贬。诗中以华月、新猷起兴,追述友人在名城、画省的政绩,对左迁淮阳的不公遭遇深表同情,末以騄骥、松柏为喻,勉励友人坚守志节、不负初心。

逐句解读
「华月出高牖,新猷激广轩。」皎洁的月亮从高大的窗户中升起,崭新的西风激荡着宽广的车轩。

「斗酒酌良夜,君怀胡不欢。」在美好的夜晚斟上一斗酒,你的心中为何不欢畅。

「昔艺名城树,今握画省兰。」从前你在名城种植下佳树,如今手握画省中的兰草。

「作吏既彊项,为郎亦苦颜。」做官吏时你性格刚强不屈,做郎官时也面带愁苦之色。

「如何流云景,奄忽无定端。」怎么像流云的光景一样,转眼之间就没有了固定的方向。

「言从淮海至,又客淮海间。」说是从淮海之地来到京城,如今又要客居在淮海之间。

「掺袂即往路,永啸涕汍澜。」拉着衣袖就要踏上前行的道路,长声啸叹泪流满面。

「騄骥志千里,松柏厉岁寒。」千里马志在千里之远,松柏在严寒岁暮中越发坚韧。

「壮心苟不渝,坎?亦何叹。」壮志如果始终不变,遭遇坎坷又有什么可叹息的。

「去矣崇令图,久要慎莫谖。」去吧崇尚美好的图谋,久要的约定千万不要忘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华月出高牖,新猷激广轩」起笔,以明月、秋风为背景,营造出送别的清冷氛围。

「斗酒酌良夜,君怀胡不欢」以反诘语气发问,含蓄地写出友人的郁愤心情。

「昔艺名城树,今握画省兰」以「名城树」「画省兰」对举,铺陈杨氏的仕途经历与才华,暗示其左迁之冤。

「作吏既彊项,为郎亦苦颜」以「彊项」(刚强不屈)「苦颜」二词,生动刻画出友人的性格与处境,为后文左迁伏笔。

「如何流云景」以下转入眼前别离,「言从淮海至,又客淮海间」以「淮海」一词的反复出现,写出友人仕途的辗转奔波,语含讽刺。

「掺袂即往路,永啸涕汍澜」以「掺袂」「永啸」「涕汍澜」三个动作层层递进,将离别之痛推向高潮。

「騄骥志千里」以下转入慰勉,以千里马、松柏为喻,寄寓坚守志节的期望。结联「去矣崇令图,久要慎莫谖」化用《论语》「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之典,以「慎莫谖」三字收束,深情而坚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送别贬谪友人之作的代表。全篇以明月、秋夜的清冷气氛为衬底,前半追述友人的仕途经历与刚直性格,为左迁之冤埋下伏笔;后半转入眼前离别,以「掺袂」「永啸」「涕汍澜」的细节将别离之痛推向高潮,末以千里马、松柏为喻慰勉友人坚守志节。诗中既有对友人不公遭遇的深切同情,又有对刚直品格的由衷赞美,更有对志节的殷切期望,情感真挚而格调高远。全诗语言古朴,用典精切,是明代五言古诗送别贬谪之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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