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田钟台殿读省觐南还四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十载金门隐岁星,故园归去为趋庭。

十年在金马门如岁星隐耀,如今归去故园是为了侍奉父亲。

武夷山色休相讶,不染风尘两鬓青。

武夷山色不必惊讶他的到来,十年风尘未染,他的两鬓依然乌黑。

怜君万里入沧洲,天际孤帆水上浮。

怜惜你万里之遥归入水乡沧洲,天边一叶孤帆在水面上飘浮。

别后相思无处寄,鸿声不到海南头。

分别之后相思之情无处寄托,因为大雁的鸣声传不到海南的天涯。

零落心期世路难,河梁斗酒为谁欢。

心期零落、世路艰难,河桥上举起斗酒又能为谁而欢。

不知十二街头月,今夜君从何处看。

不知长安十二街头的那轮明月,今夜你将从什么地方望着它。

别恨归心总不支,蓟门烟雨送行时。

离别的愁绪和归乡的心思都难以承受,在蓟门烟雨迷蒙中送你远行。

离人莫折官桥柳,为我留将一两枝。

离别的人不要折尽官桥边的杨柳,替我留下那么一两枝吧。

赏析

题解
这是于慎行送别翰林院田钟台殿读省亲南还的组诗。殿读即殿试读卷官,此处当指翰林职衔。田钟台为福建人(武夷山为福建名胜),故南还途经沧洲、海南。全组围绕"归省"主题,既有对友人十年京华清贵生涯的回顾,又有离别之际的深长情思,情真意切,婉转缠绵。

逐句解读
「十载金门隐岁星,故园归去为趋庭」:十年在金马门(指翰林院)如岁星隐耀,如今归去故园是为了奉侍父亲,点明友人的京官经历与归省之由。

「武夷山色休相讶,不染风尘两鬓青」:武夷山色不必惊怪他的到来,十年风尘未染,两鬓依然青青,赞美友人超然不染的品格。

「怜君万里入沧洲,天际孤帆水上浮」:怜君万里之遥归入水乡沧洲,天际一叶孤帆在水面上飘浮,写出南方水路的孤寂。

「别后相思无处寄,鸿声不到海南头」:别后相思之情无处寄托,因为大雁飞不到海南的天涯,极言距离之远、音讯之难。

「零落心期世路难,河梁斗酒为谁欢」:心期零落、世路艰难,河桥上举杯斗酒又能为谁而欢,写出离别时的低沉心境。

「不知十二街头月,今夜君从何处看」:不知长安十二街头的那轮明月,今夜你将从何处望见,悬想友人旅途望月相思之态。

「别恨归心总不支,蓟门烟雨送行时」:离别的愁恨与归乡的心绪都难以承受,在蓟门(北京)烟雨迷蒙中送行。

「离人莫折官桥柳,为我留将一两枝」:离别的人不要折尽官桥边的杨柳,替我留下那么一两枝吧,以柳寄情的婉转嘱托。

艺术手法
组诗善用南国意象与京华背景对照,形成空间的张力。

"鸿声不到海南头"化用"雁阵惊寒"与"鸿雁传书"的双重典故,将空间的遥远写得深情绵邈。

"离人莫折官桥柳,为我留将一两枝"反用折柳赠别的常套,不写折柳送行而写留柳待归,构思新颖。全篇以"怜"字、"不知"字、"莫"字等虚字斡旋,使送别之情委婉曲折。

总体评价
这组送别诗情致缠绵而不伤于弱,在明代台阁体中别具一种清婉的特色。诗人将馆阁清贵与江湖远阻、京华离愁与归途孤寂相互映照,于平淡中见深情。尤其是末首以不折柳反托相思,寄语留枝以待重聚,其婉转蕴藉,颇有唐人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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